第194章 三百亿(2/2)
浪花联合新锐联盟的八家核心成员一起发布了《文娱内容产业合作新准则》,一份六页的行业自律文件,涵盖了内容定价参考体系、渠道分成的透明化标准、创作者署名权保护条款和版权使用年限的合理化建议。
这份准则发布之前,秦浪让法务和公关团队邀请了华艺和世纪星辉的对外事务部门来做了非正式的通报,不是征求同意,是告知。
两家巨头都没有公开表态,但也没有公开反对。
真正让这份准则被行业广泛认可是因为它背后的事实基础,联盟体系已经覆盖了全国内容市场的半壁江山。
定价权和分成规则不再是大资本单方面说了算,而是由内容生产方、渠道运营方和版权持有方共同参与制定。
秦浪在准则发布当天的内部会上说道:“规则这东西,没有人制定的时候,就由拳头最大的那方默认制定。现在我们站到了那个位置,就要负起责任制定一个对更多人公平的规则。这不是做慈善,是做长久生意的基础。垄断市场然后恶性压榨上下游的玩法,走不远的。”
这句话被阮止欢记下来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配了一张准则封面的照片。
当天点赞数超过了一千,评论里很多同行都在说“终于有人把规则摆到台面上讲了”。
六月上旬,国际资本市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浪花身上。
几家国际投行同时更新了对浪花的估值模型,给出的估值区间比去年最低谷的时候上涨了将近三倍。
高盛亚太区传媒组的分析师发布了一份长篇报告,标题叫做《浪花:从内容制作公司到跨文化生态平台》,报告里把浪花的业务结构拆解为内容资产、技术专利、渠道网络、粉丝社区和联盟体系五个维度,每一个维度都给予了极高的溢价系数。
报告最后给出的目标估值,折合人民币超过三百亿。
秦浪拿到那份报告的时候正在和许寒一起吃食堂午饭。
他把报告转发给她,许寒低头看了几行,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子青菜之后随口问道:“三百亿,然后呢?”
“然后说明一件事,海外资本现在对我们的看法是‘把浪花当做一个平台型生态来估值,而不是一家制作公司’。这个区别很大。一个平台型的生态,底层逻辑是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不容易停下来。”
许寒点了点头,继续吃她的饭。
秦浪也低头开始扒饭,但嘴角一直是向上的。
六月下旬,行业数据监测机构发布了上半年的完整市场报告。
报告中有几个引人注目的数据点:浪花及其联盟体系在国内短剧市场的占有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九,国产动漫IP代理和运营的份额突破了百分之六十七,衍生品授权市场的份额接近百分之四十五,技术授权的渗透率处于快速上升通道。
报告末尾有一段总结性的陈述,措辞虽然中性但读完之后谁都看得明白,“当前国内文娱内容产业链的核心环节中,浪花已形成结构性优势,短期内不存在具备同等体量和技术纵深的市场参与者。”
与此同时,秦浪办公室里的合作邀约函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顶级消费品牌的广告合作、头部视频平台的内容采购、国际奢侈品牌的联名设计邀约、各个城市的文旅项目数字内容开发需求、行业论坛和峰会的主题演讲邀请,以前需要商务部门反复公关才能触达的合作方现在主动找上门来,带着尽可能宽松的条款和尽可能优厚的预算。
连秦浪许久没有打开过的个人社交账号,账号发了一条新内容之后粉丝数当天就涨了二十多万。
一天傍晚,秦浪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六月底的聊北白天很长,傍晚六点多了天还亮着,窗外的玉兰花已经谢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街的绿荫。
楼下街边有人在遛狗,有人穿着短袖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出来,一切都是寻常而安定的夏季傍晚光景。
他身后传来敲门声,许寒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秦浪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新画的速写,还是那棵树,但这一张的视角变了。
之前所有版本都是仰视,看树冠和枝叶。
这一张是平视,树冠大到覆盖了整张纸的宽度和高度,枝丫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果子,每一颗果子上都写着一个小字:短剧、动画、音乐、虚拟偶像、版权、衍生品、技术授权、海外发行、联盟合作。
树的根部已经深得看不见了,整幅画的焦点从那棵树的根部转移到了它的全貌上。
秦浪看着那张画,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画的?”
“前天晚上。没有熬夜,不到两个小时画完了。”许寒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张速写,“之前画树的时候总要花很多时间想怎么画根、怎么画土。这次画的时候发现不用想了。根和土已经自己长好了,只需要画树干和树冠就行了。”
秦浪把画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转过身看着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远处的国贸楼群在光线里像是镀了一层铜。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当所有的对手都认输了、所有的数据都爬到顶了、所有的资源都涌过来的时候,心里反而没有什么波涛汹涌的激动。
像是一条跑了好久的河终于入了海,水面平了,流速慢了,整个河口的平静比任何浪头都更让人满足。
“许寒。”他看着窗外叫她的名字。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站到什么位置了?”
许寒也转过去看着窗外,两个人并肩站在那片金色的夕照里。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站在一个可以决定以后怎么走的位置上。不是被推着走,是被想走的路拉着走。”
秦浪点了点头。
夕阳的光线从他的侧脸上移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