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把地基打得再深一些（2/2）

秦浪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正在许寒的工作室里看她改画稿，他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了一眼。

许寒放下数位笔，接过手机滑了一下，然后还给他：“以后你在行业里说话的分量会比以前重很多。”

“不是‘会’。是‘已经’。”秦浪说道。

他确实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在过去的两周里，有四个不同品类的商务合作谈判中，对方在谈到分成比例的时候主动给出了超出秦浪预期的条件，纯分成模式中浪花拿到的分成比例比去年同期高出了将近十二个百分点。

一位负责动漫衍生品授权的合作方甚至直接说了一句“秦总你们的盘子太大了，我们愿意让利来换长期签约”。

这些细微但明显的变化叠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事实，行业的定价权和规则制定权正在从传统巨头手里缓慢地向秦浪所在的这个新体系中转移。

“他们开始意识到，谁掌握了内容和流量的上游，谁就有资格定下游的价格。”阮止欢在经营分析会上总结道，“我们的版权库覆盖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头部IP，我们的渠道网络覆盖了六千多万直接触达用户，我们的技术专利锁死了人工智能内容生成这个赛道的入口。”

“……这三样东西同时握在手里之后，上下游谈合作的逻辑就变了，以前是我们求着渠道方给位置，现在是渠道方求着我们给内容。以前是版权方定价我们付款，现在是我们的采购规模和联盟体量决定了我们可以压价。”

三月下旬，浪花的内部整合进入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所有收购、并购进来的团队和业务线完成全面融合。

秦浪把四个业务板块的项目总监和各自的核心成员叫到一起开了一个为期三天的闭门会，议题只有一个：把各家的工作流程、术语体系、项目管理工具和考核标准统一成一套浪花内部通用的系统。

第一天吵得不可开交。林野坚持要用他那套更灵活的项目管理方式，配音工作室的总监觉得公司的审片标准太严格了，虚拟偶像团队的负责人对内容制作的周期安排有意见。

秦浪没有压场，让所有人把不同意见全部摆出来，然后指定许寒作为美术标准的总协调人、阮止欢作为流程标准的总负责人，把每一条分歧点拆成具体的条款逐条投票表决。

第二天开始分歧明显减少，因为许寒把每一条美术标准都做了具体的示例图，用可视化的方式让所有人看到标准的边界在哪里。

阮止欢把流程改成了一个模块化的可配置系统，不同团队可以根据自身特点选择不同的执行模式，但最终产出必须通过同一套质量门禁。

第三天下午，所有参会人员在融合方案的最终确认页上签了字。

秦浪把那页纸收好，然后站起来看着坐满一屋子的四十多个人，这里面有从创业初期就跟他的老面孔，也有刚进来不到两个月的新人。

他们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表情各异但眼神都朝同一个方向。

“从明天开始，浪花不再是一堆拼凑起来的独立团队。你们所有人的工资条、社保账户、项目署名方式、考核指标和晋升通道都将进入同一套体系。你们做出来的每一部作品，都将以浪花的名义面向全世界的观众。”秦浪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到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这套体系不是用来管你们的，是用来保护你们的。保护你们的署名权不被剥夺，保护你们的创作节奏不被外部资本随意打断，保护你们做出来的东西不会被别人用资本和渠道封杀掉。”

“……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套体系的建设者。你们吵过的每一句、争过的每一条标准、投过的每一张票，最终都会变成浪花这座房子的一块砖。”

没有人鼓掌，但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

散会之后林野走过来跟秦浪握了一下手，什么都没说，但握手的力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

四月初，浪花第一季度的财报正式出炉。

何丽把最终数据敲定之后，打印了五份纸质版分别发给秦浪、许寒、阮止欢、苏玥和财务部的存档。

秦浪打开那份报告的时候，视线直接跳到了利润那一栏，看完数字之后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计算错误。

单季度利润，历史新高。比上一季度环比增长了百分之二百三十七，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将近四倍。

海外业务贡献了总利润的百分之五十三，东方幻境系列的衍生品预售收入占了总营收的近两成，版权授权和代理分成是第三大收入来源，硬壳系统的技术授权虽然刚刚起步但已经产生了正向现金流。

每一个业务板块都在盈利，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在拖后腿。

秦浪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楼下街道上穿着薄外套的行人多了起来，春天实实在在地到了。

他听到身后有人敲门，转过头看到许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那一份报告。

“看完了？”秦浪问道。

“看完了。”许寒走进来，把报告放在他桌上，和他那份并排放着，“这个数字说明我们做的一切整合和收购，在商业层面全部跑通了。”

“不只是跑通。”秦浪说道，“是验证了。验证了我们之前所有关于‘全产业链闭环’和‘内容生态自给’的假设是对的。这条路走得通，而且走通了之后效果比预想的更好。”

许寒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向楼下。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当年你一个人在卧室里写沙雕动画剧本的时候，想到过今天吗？”

秦浪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想到。那时候只想赚钱，把温饱问题解决了。后来被围剿的时候，我只想把公司保住，别让所有人跟着我一起沉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站在这里。”

许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那你现在想没想，下一步怎么走？”

秦浪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走廊里阮止欢正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过，苏玥在休息区跟孙小萌比划着手机上的什么东西笑得前仰后合，李思雨端着一大壶刚煮好的咖啡从茶水间探出头来喊“谁要续杯”。

那些人那些声音那些热气腾腾的日常都在那扇门外面，触手可及。

他转回头看着许寒：“想了。下一步不太一样，不防守了，也不反击了。下一步是建东西。把这座房子盖得更大一些，把地基打得再深一些，把窗子开得再多一些，让更多的人能走进来坐一坐，看一眼。然后把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