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电话那头（2/2）

“嗯。”

“讲多久？”

“一个时。”

刘秀英没话。

“会不会累？”

陈拙：“还好。”

“有人一起去吗？”

“皮埃尔教授他们会去，学校也有很多人去。”

“那就好。”刘秀英。

陈建国在旁边问：“机票、住的地方，学校那边安排？”

“会安排。”

“那就行。”

他像是在确认一机器的几个关键部件，确认过之后，才肯让它继续往下运转。

刘秀英又想起什么，声音更低了些。

“电视上还，有个奖。”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静了一下。

陈建国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陈拙也停了一会儿。

“现在不能算。”陈拙。

陈建国这时才开口。

“不能算就别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没正式消息，别人爱怎么写怎么写，你该作报告作报告，该吃饭吃饭。”

刘秀英听见吃饭，又看了陈建国一眼。

这句话绕了一圈，还是回了她最关心的地方。

陈拙在电话那头：“嗯。”

有些话，到这里就够了。

刘秀英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奖，也没有问报纸上写的那些“最年轻”“世界第一”是不是真的，她知道有些话问了，陈拙也不会现在满。

她只是把电话握得更紧了一点。

“那你八月去西班牙，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问出口时，她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不会太如愿。

陈拙那边安静了一下。

“妈。”

“嗯。”

“今年暑假，我可能回不去了。”

刘秀英的手指停住。

陈建国也抬头看向她。

这句话不突然。

前面了那么多，论文，读稿，马德里，报告，可能还有后面的安排，其实已经把它一步一步推到了这里。

可真正听见，还是不一样。

刘秀英过了几秒，才：

“我刚才就想问这个。”

陈拙没有接话。

刘秀英坐到沙发边，把电话线轻轻放开。

“马德里之前要准备？”

“嗯。”

“马德里之后呢？”

“可能还有欧洲那边的安排，普林斯顿这边也还有一些事情。”

刘秀英听懂了。

今年不是买张票就能回来的那种忙。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别来回折腾了。”

这句话得很轻。

没有责怪。

也没有装作不在意。

陈拙：“等后面空一点，我再回去。”

“嗯。”刘秀英，“不急。”

她完这两个字，自己都知道不是真的不急。

可她还是这么了。

陈建国从她手里接过电话。

“国内这边，你不用管。”

陈拙：“嗯。”

“记者也好，别人问也好，我们不乱，还是原来那句话，孩子没跟家里细，等学校和正式消息。”

陈拙笑了一下。

“爸，你现在挺熟练。”

陈建国哼了一声。

“被你练出来的。”

刘秀英本来还有些闷，听见这句，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建国继续：“你自己那边稳住，新闻热闹是新闻的事，你别被他们带着走。”

“知道。”

“还有，别熬太晚。”

陈拙：“尽量。”

陈建国皱眉：“不要尽量。”

陈拙停了一下。

“好。”

刘秀英把电话又接回来。

“牛肉酱还要不要？”

“要。”

“你不是不回来吗？”

“不回来才要。”

刘秀英抿了抿嘴。

“那我过两天做，还是上次那个味？”

“嗯。”

“别省着吃，吃完再。”

“好。”

“衣服够不够？你去西班牙，那边热不热？”

“应该热。”

“那短袖够吗？”

“够。”

“正式衣服呢？”

“有。”

“别穿皱巴巴的。”

“知道。”

这些话很。

和电视上那些世界难题、国际大会、奖项猜测比起来，得不能再。

可电话到最后，真正能出口、能抓得住的，也就是这些事。

快挂电话时，刘秀英又问了一句：

“你声音听着还行，是吧？”

陈拙：“还行。”

“那就行。”

她把听筒放下时，动作很轻。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建国站在电话旁，没有马上回阳。

刘秀英坐在沙发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

“今年真回不来了。”

陈建国嗯了一声。

他不出别的话。

茶几上的报纸还摊着。

最上面那张露着陈拙的名字，旁边还有几个刘秀英看过很多遍、却始终不敢随便跟人解释的词。

陈建国把那几张报纸慢慢叠起来，压到茶几一角。

刘秀英：“他刚才，马德里之后还有安排。”

“听见了。”

“又要去别的地方。”

“嗯。”

“他才十五。”

这句话出来以后，刘秀英自己先停住了。

因为她也知道，陈拙早就不能只按十五岁来算了。

可当妈的，心里总有一处地方，不管他在国外写了多少论文，上了多少新闻，还是会把他放回那个年纪。

陈建国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电话旁边那张旧便签翻过来，在背面又写了一遍。

采访不接。

消息等正式。

写完以后，他把笔帽扣上。

刘秀英看了看那张纸，起身往厨房走。

陈建国问：“干什么？”

“看看还有多少牛肉。”

“现在看？”

“明天买也得知道买多少。”

陈建国站在客厅里，看着她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把电视重新打开，又很快把声音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