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哪错了(1/2)
“你们不是被证明服了。”
巴黎高师的报告厅里,声音从第二排传出来。
话的是位中年教授。
他把一份读稿记录放在桌上,纸页边角已经被他捏得有些皱。
“你们是被普林斯顿服了。”
报告厅里一下静了静。
这已经是他们这周第三次为陈拙那份预印本吵起来。
前两次还算克制。
第一次争的是波恩那边是不是祝贺得太早。
第二次争的是剑桥读稿班把讨论加到一周三次,是不是被外面的热闹带着走。
到了第三次,话已经不太好听了。
前排的年轻研究员抬起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教授没有退。
“意思很清楚。”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那份记录。
“陈拙,十五岁,普林斯顿,霍奇猜想。”
“这些词堆在一起,太容易让人失去判断。”
“现在有人写一句‘他做成了’,你们就急着跟上。”
年轻研究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您呢?”
中年教授皱眉。
年轻研究员:
“您是被证明服不了,还是被陈拙的年龄服不了?”
报告厅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有人把手里的笔放下。
这句话已经过了。
它把争论从稿子本身,拉到了人的立场上。
中年教授脸色沉下来。
“年轻人,话注意一点。”
年轻研究员也意识到自己得重了,但没有立刻收回。
“我错了吗?”
“您每次反对,第一句话都是太快。”
“第二句话就是他太年轻。”
“第三句话就是普林斯顿。”
他指了指桌上的打印稿。
“可这几百页放在这里。”
“您到现在还没,它错在哪儿。”
中年教授站了起来。
椅子脚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以为数学是靠胆子大就能往前推的吗?”
“这是霍奇猜想。”
“不是谁看了几周、觉得漂亮,就能开始祝贺的东西。”
年轻研究员也站了起来。
“我没靠胆子。”
“我靠稿子。”
“那就继续看稿子!”
“所以您先稿子哪儿错了!”
两个人隔着一排桌子对着站。
报告厅里的人都没话。
这种争论在巴黎并不少见。
数学家吵起来时,声音从来不一定比别的地方低。
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他们吵的不是一个普通引理,也不是一篇普通论文。
是霍奇猜想。
是陈拙。
是已经在欧洲几个读稿圈里传了好几天的那句话。
“请转告陈拙,我认为他做成了。”
这句话不正式。
也不公开。
可它像一根刺,扎在很多人心里。
有人觉得痛快。
有人觉得刺耳。
有人觉得终于可以出口。
也有人觉得这句话本身就是危险。
后排有人忍不住开口。
“我赞成保持谨慎。”
年轻研究员转头。
“谨慎没有问题。”
那人:“那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你们不是谨慎,你们是在替他提前宣布胜利。”
“没人宣布胜利。”
“祝贺就是宣布!”
“不是。”
“外面会当成是。”
“外面怎么写,和证明对不对,有什么关系?”
那人被噎了一下。
另一个人接上。
“当然有关系,数学界也不是活在真空里,陈拙现在不是普通作者,他的每一行都会被放大。”
年轻研究员:
“所以因为会被放大,就先不承认自己读到的东西?”
“我的是等等。”
“等什么?”
“等更多人读完。”
“可以等。”年轻研究员,“但等,不等于它不对。”
中年教授冷笑一声。
“你现在得好听,可如果最后发现问题呢?”
年轻研究员沉默了一瞬。
“那就承认有问题。”
“那现在急什么?”
“因为现在有些人已经读到了可以判断的位置。”
“他们凭什么?”
“凭他们读了。”
“你凭什么相信他们读了?”
“那您凭什么默认他们没读明白?”
话到这里,已经不只是争陈拙了。
报告厅里火气越来越重。
有人波恩那边太快。
有人剑桥太谨慎。
有人普林斯顿的名字让人不舒服。
有人陈拙过去几年的成果确实给了这份新稿额外信用。
马上有人反问,年龄是不是也给了他额外怀疑。
有一句话终于被人出来:
“如果这篇稿子的署名不是陈拙,而是一位六十岁的法国教授,你们还会不会一开口就太快?”
报告厅彻底安静。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争执都重。
中年教授猛地转头。
“你是在我们因为他年轻,因为他不是欧洲人,所以不愿意承认?”
话的人也站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句话会被顶到这个位置。
“我没有这么。”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的是,你们总数学不看年龄。”
“可你们每次反对,都先他十五岁。”
中年教授脸色很难看。
“荒唐。”
“我反对的是不严谨。”
“那就不严谨在哪里。”
“我了,太快!”
“太快不是错误!”
这句话又一次砸回来。
报告厅里一片杂乱。
几个人同时开口。
椅子被人往后推。
有人试图把话题拉回第八节,有人还在争波恩那句祝贺,有人年轻人不该这样讲话,有人老一辈也不能把资格当成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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