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圣彼得堡的纸(2/2)
中午,有人来喊他吃饭。
门被推开时,他正把那份预印本往前翻回两页。
来人看见桌上的纸,没多问,只:
“楼下还有汤。”
佩雷尔曼:
“你先去。”
门又关上了。
那几封马德里的邮件仍然压在旧讲义
陈拙的预印本却摊在桌面正中。
下午的时候,天阴了一阵。
圣彼得堡的光变得更灰,窗玻璃上映出书架和桌沿的影子,佩雷尔曼站起来倒了一杯水,又坐回去,水杯放下时,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他看得并不快。
有时候一页停很久,有时候几页连续翻过去,翻到某个地方,他会往前退两页,再把纸压平。
他没有皱眉。
也没有点头。
只是越看越安静。
傍晚,楼里的人慢慢少了。
走廊灯亮起来时,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黑,老同事从外面回来,经过他门口,看见门缝里还有光,就停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
门缝里能看见桌角。
那份霍奇预印本还在。
马德里的邮件也还在原处。
老同事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佩雷尔曼是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离开的。
他把旧讲义收好,又看了一眼桌角的几封邮件。
没有拿。
也没有回。
最后,他把陈拙那份预印本合上,夹进一只旧文件夹里,带走了。
第二天早上,老同事来得比平时早一些。
他经过二楼走廊时,看见佩雷尔曼办公室的门已经开着。
里面没有开灯。
清晨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
佩雷尔曼坐在桌前。
昨天那份霍奇预印本摊开着。
旁边多了几张纸。
有些是空白纸,上面写着很短的记号,有些像是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太齐,预印本翻到了靠后的地方,纸边压着一支铅笔。
老同事敲了敲门框。
佩雷尔曼抬起头。
“陈拙以前的文章,你有吗?”
老同事愣了一下。
“以前的?”
佩雷尔曼把预印本往前翻了几页,翻到参考文献的位置。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几行上。
那些题目老同事并不陌生。
常数。
整霍奇挠部分。
离散结构。
正规函数。
这些东西过去几年并不是没人看过。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那边早就因为陈拙闹出过很大的动静。
数学圈里消息传得慢的时候很慢,传得快的时候也很快,尤其是刊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很多人即便没有细读,也听过。
可听过是一回事。
把它们和眼前这份霍奇证明放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老同事走到桌边,看清以后:
“常数那篇我应该存过,年刊那篇也有,还有一篇关于离散结构和正规函数的,我得找找。”
他停了一下。
“你要哪一篇?”
佩雷尔曼:
“全部。”
老同事看着他。
昨天他把这份预印本递过来时,只是想问一句:你看不看。
他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佩雷尔曼要的已经不是这篇霍奇证明。
是陈拙以前的全部文章。
老同事问:
“现在?”
佩雷尔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从参考文献那几行上移开,又把霍奇预印本翻回第一页。
“按时间顺序。”
屋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轻。
但老同事站在桌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换了位置。
马德里的邮件还压在旧讲义
没有被打开。
没有被回复。
也没有被挪到桌面中央。
桌面中央只有陈拙的预印本。
老同事看了看那几封邮件,又看了看佩雷尔曼手里的纸,最后点了一下头。
“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