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圣彼得堡的纸(1/2)
圣彼得堡五月的天亮得很早。
清晨的光从旧楼外墙上慢慢爬下来,颜色很淡,不像春天,倒像一层没擦干净的灰。
走廊里的暖气已经停了,铁管冷下来,墙角还留着冬天的潮味,有人推门进来时,门轴会响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拖得很长。
佩雷尔曼来的时候,楼里还没什么人。
他穿过一楼大厅,沿着楼梯往上走,手里夹着几张旧纸,楼梯转角处贴着几张讲座通知,其中一张边角卷起来,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抖。
他没有看。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
桌子不大,书架靠墙,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把旧椅子,窗上有一只玻璃杯,里面没有水,桌角压着几封打印出来的邮件。
马德里。
大会。
邀请。
行程确认。
还有一封措辞很心,像是写信的人已经尽量不去碰那些他不想碰的东西。
这些纸早就到了。
也早就被看过。
只是没有回。
佩雷尔曼把手里的旧纸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开电脑,也没有去碰那几封邮件。
窗外有电车经过,声音从远处传来,隔着玻璃变得很低,他翻开一本旧讲义,看了几行,又停下来,在纸边写了一个短短的符号。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有人敲了两下门。
佩雷尔曼没有话。
门还是被推开了一条缝。
进来的是楼里一位老同事,头发已经有些白,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纸还带着打印机出来时那种微微卷起的边,最上面夹着一个黑色长夹。
老同事站在门口,看了看他桌上的讲义。
“你看了吗?”
佩雷尔曼没有抬头。
“什么?”
老同事把那份纸往前递了一点。
“新出来的。”
佩雷尔曼没有接。
这样的纸太多了。
每一年都有。
有人证明这个,有人解决那个,题目写得很大,摘要写得很满,最后大多只会在某个抽屉里慢慢变黄。
老同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把纸放下,只:
“霍奇。”
佩雷尔曼手里的笔没有停。
“很多人写霍奇。”
“这次不太一样。”
佩雷尔曼仍然没有伸手。
老同事把纸放到桌边。
“普林斯顿那个华国少年。”
笔尖停了一下。
停得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站在门口的人一直看着他,几乎注意不到。
佩雷尔曼终于抬起头。
老同事:
“陈拙。”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电车声已经远了,楼下有人关门,震得窗玻璃轻轻响了一下。
佩雷尔曼看着那份纸,没有问年龄,也没有问消息从哪里来。
他伸手,把纸接了过去。
第一页很干净。
题目写在上面。
没有多余的话。
佩雷尔曼看了一眼,就把第一页翻了过去。
老同事没有走。
他靠在门边,像是想看看佩雷尔曼会不会立刻把纸放下。
佩雷尔曼没有放下。
他跳过了那些最容易让外人激动的地方。
不看新闻里会喜欢的句子。
不看题目带来的分量。
也不看作者后面被别人反复提起的年龄。
他从引言往下看。
第一页过去。
第二页过去。
到第三页,他翻纸的动作慢了些。
老同事问:
“怎么?”
佩雷尔曼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纸面某一行旁边,看了一会儿,又往后翻。
不是惊讶。
也不是赞同。
只是那种原本准备很快扫过去的人,忽然发现脚下不是普通地面,于是不得不低头多看一眼的停顿。
老同事站了一会儿,见他不话,便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上午过去一半的时候,走廊里逐渐有了人声,隔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有人端着杯子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佩雷尔曼门前稍稍慢了一下,又继续走远。
佩雷尔曼没有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