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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第一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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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笑了一下。

“你看吧。”

第四天,大会议室里才像真正开过一次讨论。

是讨论,其实也没有固定开始时间。

上午十点以后,人慢慢多起来。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

还有人端着咖啡靠在墙边。

黑板被分成三块。

左边写离散结构。

中间写正规函数。

右边写代数循环。

没有谁从头讲起。

大家只是把这几天卡住的地方摆出来。

一开始,声音还算整齐。

后来就乱了。

有人从第三节跳到附录二。

有人坚持不能离开第五节的定义。

有个博士后刚开口,就被老教授打断。

“你的是旧记号。”

博士后愣了一下。

伍利从旁边翻出正式稿,递过去。

“这里统一过。”

博士后低头看完,耳朵有点红。

“好,那我重。”

没人笑他。

因为这几天,几乎每个人都在旧记号和新记号之间摔过一次。

中午之前,讨论散了一半。

不是结束。

是人被分走了。

两个去找皮埃尔。

一个去翻陈拙前面的论文。

阿瑟和大卫留在黑板前,又把右边那块擦了半块,重新写。

西里尔大部分时间没有坐在会议室里。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

门开着。

隔一会儿,就有人敲门进来,放下一页纸,或者带走一页纸。

有些人只两句。

有些人坐下来十分钟。

西里尔听得很少打断。

他只在对方完后问:

“这是记号问题,还是结构问题?”

如果对方回答不出来,他就把纸推回去。

“再看。”

如果对方能答,他就把纸放到右手边。

右手边那一摞,比左手边薄很多。

第五天,右手边那摞开始有了变化。

有几张被拿走。

有几张被转给皮埃尔。

还有两张,被西里尔亲自带去了陈拙办公室。

他进去的时候,陈拙正在吃一个苹果。

苹果是玛蒂尔达早上塞给他的,不要总喝咖啡。

陈拙咬了一口,抬头看见西里尔进来,就把苹果放到纸巾上。

西里尔把两页纸放到桌上。

“这两处,他们想再确认。”

陈拙擦了擦手,拿起第一张。

看完以后,他把纸放下。

“这里不用单独回。”

“为什么?”

“后面两页有。”

西里尔点点头,没有追问。

陈拙拿起第二张。

这一次,他看得久了一点。

西里尔站在旁边,没有催。

窗外树影动了一下,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

过了一会儿,陈拙把纸转了个方向,拿起钢笔,在边角写了一个引理编号。

“这个可以给他们。”

“要补明吗?”

“不用。”

陈拙把纸推回去。

“让他们先看这个。”

西里尔看了一眼那个编号。

“够?”

“够他们继续往下走。”

他得很平。

没有得意,也没有不耐烦。

像是在告诉别人书架上某本书放在哪一层。

西里尔拿起那页纸。

“好。”

他走到门口时,陈拙又拿起苹果,继续吃。

第六天,范恩楼外面的邮件已经很多了。

伍利的邮箱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

有祝贺。

有采访。

有询问陈拙是否会公开讲解。

有看了摘要就开始反驳的长信。

也有真正附着页码、定义和引理编号的问题。

伍利一开始还试着都看。

看到中午,他放弃了。

他把邮件分成几类。

媒体,转走。

祝贺,存档。

没有页码的质疑,先放着。

有页码、有定义、有明确问题的,打印。

打印出来以后,又不是每一封都送进去。

有些邮件看似很长,实际问的是论文里已经写明的内容。

有些只有短短几行,却正好卡在这几天范恩楼内部也在看的地方。

伍利把最薄的那一摞拿给皮埃尔。

皮埃尔坐在窗边翻了一遍。

第一封,看了一眼,放左边。

第二封,翻到末尾,放左边。

第三封,他停了停,放右边。

伍利看着他的动作。

“不回左边那些?”

皮埃尔:

“先不回。”

“那右边?”

“右边明有人真的开始读了。”

这句话得很轻。

伍利却听懂了。

外面的喧哗很多。

真正能抵达证明内部的声音,其实还很少。

第七天傍晚,范恩楼第一周的黑板终于被擦了一次。

不是全部擦掉。

而是把那些已经确认只是记号、页码、引用顺序的问题擦掉。

黑板一下空了许多。

剩下的地方还不少。

第六节还在。

附录二还在。

常数接口旁边又多了一行字。

但最初那几个最刺眼的圈,已经没有了。

伍利站在黑板前,看了一会儿。

大卫从后面经过,手里拿着一叠纸。

“别看了。”

伍利问:

“算第一轮过了吗?”

大卫停了一下。

“别这么。”

“那怎么?”

大卫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一周里被合上的东西不少。

几封信被放回去。

几处质疑被擦掉。

几条看似尖锐的问题被证明只是没读到后面。

但陈拙这篇稿子,仍然摊在范恩楼最长的那张桌上。

没有被合上。

第七天晚上,西里尔在办公室里写了一条明。

他写得很慢。

第一版太长。

删掉。

第二版有几个词太重。

删掉。

第三版里有一句话看起来很适合被报纸拿去当标题。

也删掉。

最后剩下来的内容很短。

短到伍利读完以后,甚至觉得它不像一条新闻。

明里没有“历史性突破”。

没有“已经证明”。

也没有替数学界做任何最终判断。

它只是写明:

陈拙关于霍奇猜想的预印本已经公开。

范恩楼已开始组织内部读稿,并将围绕该稿关键章节安排系列专题讨论。

完整验证仍需更广泛的数学界持续研读。

具体学术问题,请以论文页码、定义和引理编号为基础提交。

伍利把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样会不会太轻?”

西里尔摘下眼镜,放到桌上。

“不轻。”

伍利又看向屏幕。

确实不重。

但也确实不轻。

因为这不是写给报纸看的。

更不是写给那些只想要标题的人看的。

这是写给真正会打开论文的人看的。

晚上八点十七分,那条明出现在范恩楼网页上。

位置不显眼。

没有配图。

没有感叹号。

甚至连标题都很普通。

伍利刷新了一次页面,确认它已经挂上去,才把椅子往后一推。

“好了。”

西里尔没有立刻话。

他坐在桌后,看着那条明。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邮箱,把页面链接转给了几个人。

剑桥。

巴黎。

波恩。

芝加哥。

还有几个这一周已经来过具体问题的人。

正文也很短。

范恩楼明已更新。

发送以后,西里尔关掉邮箱。

走廊外,大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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