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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调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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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像的最后一缕灰烬在风中飘散,古兰格收起武器,走向一旁正在忙碌的炽霞和研究员。

炽霞双手叉腰,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找到惹事的家伙了,还好没有造成更大的灾难。”

她转头看向身后某个方向,挥了挥手,“古兰格,谢谢你来帮忙!”

“这次的动乱是什么原因?”古兰格转向正在收拾仪器的一位研究员。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翻看着手中的数据板:“经过临时检验,我们初步推测,这些残象的行动与现场发现的一幅画卷的频率波动有关。留存在画卷里的能量,来自那位画师接近超频的共鸣能力。我们现在已经帮她稳定下来了,应该不会有事了。”

古兰格的目光落在那幅被密封在特制容器中的画卷上,眼眸微微眯起:“看来的确是人为原因了。”

“那张画我们需要带回去详细检查,最终确定一下残象与它之间产生的关联,避免它继续引发危险。”研究员说着,小心地将容器交给助手。

炽霞拍了拍手,声音清脆:“辛苦你了。接下来现场的收尾工作就交给我们吧!”

古兰格看向她,问道:“那位画师的情况怎么样?”

炽霞微微皱眉,回忆着刚才的对话:“刚才我去询问了那位画师,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当我继续深入询问时,她却又什么都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嗯……我是觉得她的状况有些怪怪的。不过当务之急是清理现场,避免危险扩散。”

“我需要去看看那幅画。”古兰格说,“可以吗?”

炽霞点头:“嗯,没问题!”

古兰格走到那幅被密封的画卷前,蹲下身,专注地凝视着纸面上那些尚未干涸的墨迹。

有那么一瞬间,画中的景象仿佛活了过来——山峦起伏,云雾缭绕,细碎的笔触如同真实的风吹过林梢,带着一种令人恍惚的、身临其境的错觉。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眨眼间,一切恢复如常。画卷依旧是画卷,墨迹依旧是墨迹。

很经典的幻象能力。

看来问题出在共鸣者本身。

古兰格站起身,走向一旁汇集的人群。大多是此次事件中被波及的工作人员,有的受了轻伤,有的脸色苍白,正被医护人员逐一检查。

一位年龄与折枝相仿的少女此刻正躺在临时搭建的担架上,身上盖着薄毯,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恐惧与茫然。

她的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手腕上有被绳索勒过的红痕,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后的脱力状态。

那幅诡异的画卷,正是出自她的手笔。

古兰格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她。

少女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声音沙哑而微弱:“为……什么……”

古兰格注意到她那不稳定的精神状态——瞳孔微微涣散,呼吸急促而不规律,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似乎正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

作为共鸣者,她此刻频率紊乱,有明显的胡言乱语的迹象。

眼下,恐怕不能指望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了。

“明砚?”折枝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明显的惊讶,“怎么是你……”

古兰格侧头看向她:“你认识她?”

折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见过几面。我们以前……是一起学画的同学。”

“你!……我……没有……”明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挣扎,“我……伤人……是我……选错……”

古兰格向前一步,直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说……伤人事件是因为你?”

“我……一人……”明砚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很明显的谎言。

古兰格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灵魂——那里面没有恶意,没有对伤人的快意,却混乱不堪……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

明砚闭上了眼睛。

睫毛微微颤抖着,嘴角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的姿态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抗拒。

她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古兰格没有追问。

考虑到折枝与对方的关系,他并不准备采取极端措施。

他转过身,看向折枝,声音平静而温和:“你在这里看着她,注意她的状态。我去问问其他人。”

折枝连忙点头:“嗯,好的。”

古兰格转身走向另一侧汇集的人群,开始询问周围的围观群众以及被波及的伤员。

他需要还原画师失控时的情形。

据一位名叫隐风的矿工回忆,在幻觉出现前,画师正与人激烈争吵。

他隐约听到“你们别拦我”“我已经成功了”“谁不是为了赚钱赚名声”之类的话。另一个名叫阿素的目击者则描述,当时画师情绪激动,挥舞着画笔大声说话,随后画卷似乎动了起来,瞬间冒出大量残像攻击周围人。

阿素匆忙逃跑时,听到画师在后面喊着“停下停下,住手住手”,似乎试图阻止残像。

最终画师被控制住,隐风对此表示不满,认为画师为了创作危险作品不顾他人性命。

种种描述的迹象,都在把矛头指向眼前受伤的少女。

他们提供的线索并无问题——造成残像异动的的确是那幅有问题的画卷,而制作画卷的频率的确来源于明砚。

可眼下,她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非极端情况,古兰格并不想动用特殊手段。更何况,折枝似乎与对方有过往来……

只能先行转移方向,等待伤者情况好转。

古兰格走回两人身边。

折枝正蹲在明砚身旁,一只手轻轻握着对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奇怪……嗯?古兰格,你回来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古兰格点了点头:“我大概知道奇画师传闻的真相了。”

折枝眨了眨眼,有些惊讶:“这、这么快就已经查清了吗?”

“我已经调查了周围的情况。”古兰格语气平静,“这次的残像异动的确是她造成的。是她的共鸣能力做出了那幅画卷,也就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事件。”

折枝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明砚,轻声说:“那就是说……是明砚的共鸣能力通过画卷短暂制造了幻觉。所谓的传闻……其实是有人偶然看到了她的能力,然后传出去的?”

古兰格点头:“没错。而残像被她的能力引来,那幅画卷就是她制作的。传闻里那些外形古怪的奇兽,应该是人们夜里慌张,没看清真相,添油加醋描述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们相遇前,我就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你出现后,我以为那种感觉是你带来的,就没有细想。现在想来,那时感受到的异样,应该就是她的共鸣能力波动引起的。”

折枝微微蹙眉:“原来她之前就在这里吗……我竟然也没有发现。”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困惑:“可是……这一切发生的起点、她画这种作品的动机是什么呢……”

“目击者说,或许与个人利益有关。”古兰格如实转述。

折枝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笃定:“但以过去的交往来说……她不像是会为了个人利益而铤而走险的人。”

古兰格看着她:“你这边有出现什么情况吗?”

折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明砚握过的余温:

“她刚刚一直拉着我的手……但说不清楚话……”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觉得她想让我继续查下去。或许,这件事还有隐情。而且,我记得她之前并没有共鸣能力。”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件事……或许和我也有关系。”

古兰格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说:“这件事和我的委托也有关系。”

折枝抬起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有什么想法吗?”古兰格问。

折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啊?我……我做决定吗?其实我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想想……我们之前在今州的一间画室中遇到过。不知道我离开之后,她有没有继续在那里作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不如我们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她的其他画作,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说完,她又有些不自信地补充道:“不过我没有这种查案经验,不知道这个思路对不对……”

古兰格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不自信、却依旧努力提出自己见解的少女,赤金色的眼眸中漾开一抹温和的光。

“能够提出新颖的想法,就有值得尝试的价值。”他的声音平静而真诚,“时间对于现在来讲,并不匮乏。”

折枝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嗯,好的。”

夜色渐深。

月光清冷如水,洒在荒芜的旷野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和脚下枯草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折枝跟紧在古兰格身侧,浅粉色的眼眸不时扫向四周,手中紧紧握着那支梅枝银杖,指节微微泛白。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轮廓,呼吸轻而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古兰格放慢了脚步。

“害怕?”他问,声音很轻。

折枝微微一怔,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轻声说:“有……有一点。不过,有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古兰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将脚步放得更慢了一些,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凭借着月光,二人找到了明砚所居住的画室——一间位于野外的简陋小屋。

屋子的外观比想象中更加破败。木板拼成的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露出

窗户半开,没有玻璃,只有一层薄薄的纱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古兰格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一片漆黑。

古兰格抬起手,暗红色的血焰自掌心燃起,照亮了四周有限的空间。

屋内比想象中更加简陋。

杂乱的画纸散落一地,有的被揉成一团,有的被撕成碎片。

桌子上的颜料瓶东倒西歪,干涸的颜料凝结在瓶口,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一个花瓶倒在桌角,碎片散落一地,里面的水早已干涸,只留下几片枯萎的花瓣。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旁那一叠已经拆封的纸张。

它们被整齐地堆放在那里,与周围杂乱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纸张的质地看起来比平日里见到的纸更加柔软轻盈,在血焰的映照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折枝走到那叠纸前,浅粉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这些纸……”

古兰格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有什么问题吗?”

折枝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最上面那张纸的表面,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这种‘白玉堂纸’历史悠久,纹理细洁,着墨力强,渲染质感好,特别适合表达细腻的情感和写意的效果。”

她顿了顿,继续道:“启南的《云山行旅图》、宜林的《齐溪早春图》……古往今来许多名画都是用这种纸画出来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太多了,连忙道:“抱歉,我好像跑题了……”

她的目光落在纸张的包装上,声音突然顿住了。

“等等……这些纸的包装上有促销活动的标记,看起来还挺新的……”

古兰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促销活动?”

折枝点头,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一些:“嗯。白玉堂每年都会在固定时间进行促销。两天前我去参加活动的时候,买到的纸也是同样的包装。”

她低下头,快速估算了一下纸张的数量:“这些纸应该也是她两天前买回来的吧……但是这些纸已经被用掉一半了。她出事之前,应该一直在彻夜画画。”

古兰格看着她专注分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看来,专业的画师对这方面研究颇深呐。”

折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地解释道:“嗯。用不同的纸,画出来的效果也会有所不同。画师一般都能分辨纸的区别,并以此用不同的纸展现不同风格的作品。”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快了一些,仿佛在分享某种藏在心底的小快乐:

“我最喜欢的虽然是白玉堂纸,但现在也只有出现促销价时才有机会囤上一些。那样的低价我完全无法拒绝,所以总会抓紧机会成箱地抱回家。虽然会耗费一天时间搬纸……不过,也很值得!”

到最后,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起,带着谈及心爱之物时的雀跃。

古兰格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轻笑起来:“你似乎对促销很熟练呢。”

折枝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回答:“买三送一、买五送二,每周还有额外打折券……嘿嘿……”

那声“嘿嘿”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俏皮,与她平日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古兰格:“额……”他顿了顿,将话题拉回正轨,“那……明砚的行为又是如何推断出来的?”

折枝收起笑容,认真地分析道:“我记得……我们的绘画类型一致,成稿质量也相差无几。即使个人笔法有所不同,作画时间应该也不会有很大差别。所以我大概可以推测她的绘画时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只要拿起笔就会进入痴迷状态,一旦开始画画就会停不下来,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大概很多画师都是这个样子吧。”

古兰格轻声说:“这也算是如痴如醉吧……”

折枝轻轻点头,目光转向那一叠堆放的画稿。

然后,她愣住了。

浅粉色的眼眸骤然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古兰格注意到了她诧异的样子,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叠画稿。

每一张画纸上,都呈现着同样的画面。

同样的山峦,同样的云雾,同样的构图,同样的笔触。

数十张画,如同复刻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主题。

“我对这方面并不算了解,”古兰格微微蹙眉,“但这些画……好像一模一样吧。”

折枝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伸出手,轻轻翻动那些画稿,声音变得沉稳而缓慢:

“并不完全相同。”

她指着其中一张:“这张笔法迂缓,看得出明砚当时情绪低沉。”又指向另一张,“而这张用笔轻盈,看起来她画这张时身心畅快、全神贯注。”

她抬起头,看向古兰格:“即使有时画师没有意识到或有意避免,她面对画纸时的情绪,仍然会在每一笔中留下来。”

古兰格看着那些画稿,看着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山峦与云雾,仿佛能看到那个少女独自坐在这间破旧的画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挥毫,一遍又一遍地追求着某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完美。

“我觉得,”他轻声说,“对于画师而言,你们似乎能从画面之中看到作者的情绪呢。”

折枝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柔软:“嗯。我觉得绘画本就是由作者掌握的一种窗口。有些说不出口的话……放在画面中,就可以尽情表达了。”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不过话说回来,她一直在画同一张画,是有点奇怪……而且这些画中用的技法,并不是她以前常用的。”

古兰格的目光落在一张画稿的边缘,那里有一行模糊的题字。

“画上有模糊的题字……‘碧波’……这是什么?”

折枝凑近了一些,仔细辨认着那行小字。片刻后,她轻声念道:

“‘碧波青峦影横窗,千岩万壑梦中长。浮沉洗尽铅华梦,笔下烟霞自此忘。’”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幅画是《撷华山居图》。画中的山水,是在撷华庄远望看到的景色……”

话音未落,古兰格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折枝的裙摆上——那上面,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等等,你的衣服……”他开口道。

折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啊!什么时候蹭上的颜料……”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指尖触碰到那片污渍的瞬间,却愣住了。

“居然一擦就擦掉了……”她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已经恢复原样的裙摆,声音中充满了困惑,“正常的颜料……应该不会这么不牢固啊……”

古兰格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颜料瓶上,又移向地上的花瓶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调查,还在继续。

………

在明砚散落的笔记中,古兰格发现了此次事件的关键。

那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潦草而凌乱,有的被划掉重写,有的被反复描摹。

从字里行间来看,明砚的精神状态如他所料——她似乎有一种执念般的冲动,试图模仿同样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法顺心如意。

也正因如此,才导致了之前一系列的事件。

那张怪异的画。

那些失控的残像。

折枝看着那些笔记,浅粉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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