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马希崇上位（2/2）

若轻易言和，他日长沙整军，朗州反受其制。不如先下檄潭州，令马希崇取希萼旧将首级来献，再议分治。

他若肯杀，长沙自剪羽翼；他若不肯，便是无诚，公再进兵，名正言顺。”

刘言以为然，回檄马希崇：先斩刘光辅等入贡金陵、结援唐国的亲信旧将，并徐威所留希萼腹心十余人，函首至朗州，方可分湖南。

马希崇接到檄文，面如死灰。他本想借和拖延，怎肯先杀希萼旧臣？可刘言兵已在益阳，衡山又立故王，徐威在城里又渐不受调度。

他咬牙拣了最软的先杀：掌书记刘光辅，此人曾使金陵，许李璟湖南可取、促何敬洙援马希萼，最触朗州之忌；又杀马希萼亲随都军判官以下十余人，皆与唐、朗州为仇者，割首装入漆函，遣前辰阳令为使送朗州。

他以为割这几颗头，刘言便肯退兵；不想长沙军中自此人人自危，徐威听说要献旧将首级，冷笑：“今日杀马希萼旧人，明日便轮到我等。”

徐威本就与马希崇同演兵变，如今见马希崇为求和朗州而清洗希萼旧部，知道自己迟早被卖，便与陈敬迁、鲁公绾密谋，准备先发制人，废杀马希崇，另以迎衡山王或请朗州入城为号，自解其危。

这边未动，赵匡胤已在长江上接到了李谷的文书。

自江陵整编水军后，赵匡胤带侍卫军万人、荆南新附水步万余，战舰六十余艘，顺流东下。

船过枝江、公安，抵石首一带，中军快艇自岳阳回返，送李谷亲笔：湖南再变，希崇囚希萼、徐威主兵，朗州刘言请降，衡山复立希萼，潭州三头相攻，请皇夫先分兵入长沙靖乱，勿使南唐先取全楚。

赵匡胤在舱中展信，就着江风看了两遍，对左右笑了一声：“李相公忧得是。可他叫我先入长沙，我偏不。长沙现在是一锅滚汤，马希崇、徐威、刘言、衡山，谁进谁烫手。李璟才最怕这个。”

他起身指舆图：江陵以下，大江经鄂州折南，入洞庭口先到岳州；岳州是巴陵门户，北接鄂州、西控长江、南扼潭州水道。

马希萼旧日借唐兵，李璟许何敬洙自鄂州援朗州；如今希崇篡立、刘言降晋，李璟原先马希萼为楚王、唐取江北的算盘全翻了。

赵匡胤道：“刘言若平潭州，湖南尽归大晋，李璟连庐、舒、蕲、黄、滁、和、扬、泰八州都难保，何况想收江北六州？

他必慌。袁州边镐、洪州屯兵可入醴陵、萍乡，那是后手；但要抢在我军前面接湖南，最快是鄂州水师出大江，先占岳州，再入潭州。

只要岳州在他手里，他便能名正言顺派将进长沙，替马希崇或迎马希萼，反把我军挡在荆南。”

左右将校问：“那便在何处动手？”

赵匡胤收了李谷回文，对信使只留一句：“回禀李相公，速遣军士向长沙，水师且交我。莫教李璟小儿先替大晋管了潭州。”

随后对诸将布令：

一，荆南战舰、侍卫水军编为前军，不直扑长沙，先趋岳州外围；在鄂州入岳州必经的长江险段。

嘉鱼、陆口、城陵矶一带分伏。鄂州船若东出，走大江入洞庭，必过这几处窄门；若走沌水、襟江小道，更利于轻舟截腰。

二，以三十艘快舰为游哨，日夜探鄂州樊口、江夏动静；一见唐战船编队南下，不论袁州、洪州援兵是否已到，先放其前半入江口，伏兵断其后，炮火、拍杆、火舟齐发，专烧唐人楼船。

三，岳州王赟旧部若仍在城，遣人先通款曲，令其闭城观变，不纳唐帜；若唐军已先入岳州，则水陆合围，不攻城先围城，逼其粮尽自乱。

四，此事不宣讨唐，只称大晋靖湖南、拦遏外援。擒得何敬洙或鄂州将校，解送李谷军前，由中枢定淮南之罪。

诸将应诺。赵匡胤倚舱门望江，风把帅字旗吹得猎猎响，说道：

“马希崇想借朗州和稀泥，马希萼想借衡山复辟，刘言想借大晋坐大，徐威想借兵变保命都可笑。

李璟最傻，还想着用鄂州船换江北六州。等他船到城陵矶，我教他明白：湖南，从今往后，名分在大晋。”

江面上六十余艘晋舰列成双行，荆南新卒练舵，侍卫老军执弩。自江陵到岳州千里水道，这一程不急不吼，只等唐兵从鄂州出帆。

等唐船一离樊口，伏兵自嘉鱼、陆口、城陵矶三段齐起，湖南便不用先从长沙打起，先从长江口上把李璟的手脚捆死。

赵匡胤遂不再给李谷回先入潭州的活话，只令快马报汴梁：

水军已控江防，岳州设伏以待唐援；湖南内乱任其自熟，待灭鄂州援军，再与李谷、郭威南北合进，不令马氏余烬、唐一卒先入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