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马希崇上位(1/2)
天观十年三月下旬。
马希萼自入主潭州,始终记着许可琼破城时那点私心。
当初许他共分湖南,真坐了楚王位,却既不给蒙州以外的实土,也不把水军大权交还,只外放许可琼做蒙州刺史,打发得远远的。
他心里防的不止许可琼,还有朗州那帮新降旧人。
于是调马步军都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步使陈敬迁、水军都指挥使鲁公绾、牙内侍卫指挥使陆孟俊,带本部屯城西北,名义是备刘言、王逵从朗州南下,实则是把这几支最容易生事的兵架在城外,不令近身。
可他忘了,城外这几人跟王逵、周行逢当初修长沙时一样,都是干苦差、吃空赏的主。西北四营修寨、巡江、备蛮,劳役繁重,军粮时断时续,马希萼后宫添人、酒宴添菜,独不添军赐。
徐威先骂,陈敬迁附和,鲁公绾、陆孟俊本就嫌蒙州安置许可琼太冤。他们与许可琼旧日同伍,知道大王今日能弃许可琼,明日便能弃他们。
四个人在城西大寨里密议了几次,话越说越冷:要么等朗州打来束手,要么先动手。
马希崇全都知道。
他现在判军府事,长沙一应文移、赏罚都过他手,徐威等人抱怨、西北军缺粮、马希萼又要把修宫余工再加到城防上,这些消息全先到他案头。
他不动声色,只等日子。
四月初一,楚王府设宴请诸将。
徐威称病未到,陈敬迁称家中有事,鲁公绾、陆孟俊皆推辞。马希崇也具帖偶感风寒,不能陪宴。
马希萼酒到半酣,见首席空着,拍案骂了几句,左右不敢接话。忽有军士来报:府门外十余匹烈马狂奔而入,尥蹶嘶鸣,直冲阶下。
徐威率甲士执斧、持白梃紧随其后,口称“缚惊马、护大王”,一进宴堂便不由分说。
烈马撞翻案几,甲士趁乱下手,赴宴官僚、亲将从座上被砍,血溅酒筵,倒卧满地。
马希萼弃席翻墙,才翻过西垣,被徐威亲兵拽下,反绑了推进囚车。
谢彦颙本是他男宠,平日倚仗宠幸,连马希崇都受过他轻侮,此刻从廊下跑出,被徐威部卒一把拖住,从顶至踵剁作数段,血喷在王府石狮上。
乱兵拥入内库,纵掠半城。徐威不自立,派人请马希崇到府。马希崇病得好巧,换朝服、乘小辇而来,到阶前先叹将军何苦,随后受诸将拥戴,称武安留后。
城西北四将各回本营,水军仍归鲁公绾,侍卫仍归陆孟俊,徐威、陈敬迁分提马步,表面靖乱,实则是军将共管潭州。
马希萼不杀,马希崇不愿担杀兄名。他下一道令:流马希萼于衡州衡山,命彭师暠押送。
他算得精,彭师暠是溪州蛮将,昔年因献计夹击被马希广否、又被许可琼之事连累,马希萼入城后虽赦其死,仍杖背废为庶人;马希崇以为他必恨马希萼入骨,半路动手最合适。可他小看了彭师暠。
押解到衡山,彭师暠不但不加害,反而每日备汤药、整衣冠,待马希萼如故主。
衡山指挥使廖偃,乃廖匡图之子,与其季父、节度巡官廖匡凝私议:
“我家世受马氏恩,今希萼长而被废,若落个流死衡山,他日朗州、潭州谁肯念旧?不如辅他。”
于是帅庄户、乡兵编作一军,与彭师暠合。到县郊那一天,廖偃开县府为行第,横截湘水立栅,取江竹编为战舰,拥马希萼为衡山王;授彭师暠武清军节度使,招募兵勇。
不数日,衡山附近诸县闻故王在衡山,携粮投军者络绎,营中得万余人。
长沙那边还不知道衡山已另立旗号,只忙着应付朗州。
刘言传朗州有变:徐威囚马希萼、马希崇自立,名分全乱。刘言便以声讨徐威、问潭州篡逆为名发兵南向。
马希崇慌,拨两千人出益阳西拒;又派使赴朗州求和,愿分湖南。潭州归己、朗州归刘言,互为邻藩。
使者到朗州,刘言拿着国书犹豫。掌书记李观象进言:
“马希萼旧将尚在长沙,许可琼虽去蒙州,其党未清;徐威、陈敬迁等新贵亦未必甘心与公为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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