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朗州与江南谋(1/2)
天观九年秋,汴梁枢密院把朗州来的回奏抄件送到御前。石漱钰只看了一遍,便提笔改了几个字,发回潭、朗两地: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朕不允朗州别置进奏务,亦不削潭州楚王之号。
所有湖南户口、边蛮职贡,仍附潭州一务造册;马希萼可回朗州,撤辰、溆、梅山诸蛮,与马希广同到长沙祭先王庙。
若再私引外兵,是以一家之私,启四方之祸,朝廷不能为也。”
旨意到朗州,马希萼正在沅江边点验新到的蛮兵。他听完使臣宣读,把那卷黄绫往案上一摔,冷笑连声:
“皇帝这是明着劝和,暗着护马希广。我七百舰、三百蛮、辰溆全发,她当我闹着玩?不给我进奏务,我便自己找进奏的地方。”
苑倩兮已死,朗州再没人敢劝他收手。他当夜召书记草表,派亲信浮江而下,直去金陵。
金陵城里,李璟接表时正对着一局残棋。唐国自天观三年去帝号、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又岁输百万于汴梁,几年来江南只称国主,江淮以北六州早已不属自己。
使臣伏在阶下,把马希萼的话一字不漏说出来:
“大晋皇帝刚平幽云,不暇南顾;若陛下出兵助我家大王取潭州,楚地全境听江南节制。
我家大王愿为江南藩臣,他日助陛下收复江北六州,寿、濠、泗、楚、光、海。”
李璟捏着棋子,半晌不落。他本想斥使臣回去,“我亦大晋藩属,引兵攻楚,是自陷不臣”。
可收回江北六州四字像根细针,扎在他最软的地方。这几年来,他每见江淮地图,看到六州已失、八州犹在,总觉夜里睡不踏实。
冯延巳在旁轻声补了一句:“陛下,楚国内乱,中原按兵,正是江南伸一只手到洞庭的时机。若马希萼肯称臣,鄂州舟师可顺流而上,不费江南根本。”
李璟终于落子,吩咐:“加马希萼同平章事,仍称楚王事;以鄂州今年租税赐朗州为军费;命楚州刺史何敬洙率所部赴岳、鄂交界,候朗州兵动,相机援潭。”
使臣大喜,连夜回朗州报信。
十月底,马希广的告急表到汴梁。表中写得分外紧急:“荆南、岭南、江南三处合谋,欲分湖南。臣请朝廷速发兵屯澧州,先扼江南、荆南来路,免使何敬洙舟师入洞庭。”
石漱钰在崇政殿把表递给李谷、范质、魏仁浦、薛居正,自己指着舆图笑了一笑:“马希广是吓坏了。可他越急,越说明咱们该等。”
范质道:“陛下圣断。若现在发兵澧州,只是替马希广看门;何敬洙真从鄂州下岳州,江南兵一入湖南,咱们便有名分取淮南剩余八州。
先前李璟割六州,寿、濠、泗、楚、光、海已入版籍;庐、舒、蕲、黄、滁、和、扬、泰八州仍在江南手里。
他既私援朗州,便是违天观三年之约、私动王师、挠乱藩方。
到那时,赵莹在寿州做淮南节度使,控北岸六州为根本,咱们从泗、楚两路南压,取这八州如探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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