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鲁智深的“佛缘”（1/2）

武松带人去山里挖粮食的那天上午，鲁智深坐在天守阁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擦着禅杖。他用一块粗布蘸着海水，一点一点地擦拭杖头上的血痂。那些血痂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像一层锈，擦起来很费劲。但他不着急，擦得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因为这是他的禅杖，是他的命。命不能脏。

“鲁将军，”王贵从宣抚司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大都督让您去一趟寺庙。”

鲁智深抬起头，愣了一下。“寺庙？什么寺庙？”

“大宰府城外有一座寺庙，叫‘安乐寺’，是大宰府最大的寺庙，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庙里的和尚很有势力，不光有钱，还有兵，连少贰资元在世时都不敢惹他们。”王贵的脸色有些凝重，“大都督说，九州刚打下来，民心还不稳。这些和尚要是闹事，会很麻烦。所以想让您去看看，摸摸底。”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站起来。“洒家正想去看看日本的和尚，念的是什么鸟经。”

他扛起禅杖，大步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王贵，那寺庙离这多远？”

“不远。出城往西，不到十里。”

鲁智深走了。他没有带兵，因为他觉得，去寺庙带兵不合适。他是和尚，和尚去寺庙，是天经地义的事。带兵去，像打架，不像拜佛。

安乐寺坐落在山脚下。寺庙很大，山门高大，朱红色的柱子，青灰色的瓦，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山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安乐寺”三个字，字迹圆润，像官场上的人写的。鲁智深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在五台山出家的时候，山门很破，柱子上的漆都掉了，瓦也碎了不少，但那种破，让他觉得踏实。这座寺庙太新了，新得像刚翻修过，新得像有钱人家的宅子，不像寺庙。

他跨进山门，走进寺庙。

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子中央立着一尊铜香炉，香炉里插着几炷香，香烟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香味很浓，浓得发腻。正殿的台阶很高，汉白玉砌的，在阳光下白得刺眼。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供着一尊金身佛像，佛像很大，有三丈高，贴满了金箔，金光闪闪，像一座金山。佛像前面摆着供桌，供桌上堆满了供品——水果、糕点、鲜花，还有酒。鲁智深皱了皱眉。酒？和尚的供桌上，怎么会有酒？

他走进正殿，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他不是在拜佛，是在闻。闻空气中的味道。香火味、檀香味、供品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酒味。不是供桌上的酒味，是人的酒味。和尚的酒味。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正殿后面。

正殿后面是僧房。僧房很多，一排一排的，像军营。鲁智深推开一间僧房的门，愣住了。房间里铺着榻榻米，榻榻米上摆着一张小桌，小桌上放着酒壶、酒杯、几碟小菜。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画的是一个美人，美人穿着薄纱，露着肩膀，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墙角堆着几个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封条上写着“贡米”、“贡布”、“银钱”。

鲁智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和尚，知道和尚该住什么样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蒲团，一盏灯，足矣。这个房间，比他在五台山的方丈室还豪华。他退出僧房，走进另一间。

这一间更大，更豪华。墙上挂着好几幅字画，有的是美人图，有的是山水画，有的是书法。桌上摆着茶具，茶具是上好的瓷器，胎薄如纸，釉白如雪。床上铺着丝绸的被褥，被褥上绣着龙凤图案。鲁智深伸手摸了摸，滑的，凉的，软的。他想起自己在五台山盖的那床被子，粗布的，硬邦邦的，冬天漏风，夏天闷汗。他叹了口气，退出僧房。

“施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鲁智深转过身，看到一个和尚站在他身后。和尚五十多岁，穿着金黄色的丝绸袈裟，袈裟上绣着精美的花纹。他的脸很圆，像刚出笼的馒头，两腮的肉往下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他的手很白，很嫩，像女人的手，保养得很好。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戒指，戒指上的玉是上好的翡翠，绿得像春天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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