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螳螂捕蝉恶犬相残(2/2)
薛枯血跪在地上,他的右臂被整条撕裂,那断口处参差不齐,白色的骨茬和暗红色的肌肉外露着,鲜血如同泉涌。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几根断裂的肋骨从皮肤下刺了出来,触目惊心。他口中不断喷涌着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独眼中依然闪烁着不甘和怨毒的光芒。
而郎问天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同样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腹部。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涌着黑血和破碎的内脏。他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经变得花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身上的化龙神力断断续续,如同油尽灯枯的蜡烛,光芒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那根贯穿全身的大龙脊骨在刚才的碰撞中崩断了大半,他已经跌落了化龙境界,连道宫境的实力都未必还能发挥出来。
两个死伤惨重的枭雄,此刻正单膝跪地,死死瞪着对方。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无尽的恨意与懊悔。恨的是对方为什么要与自己为敌,悔的是为什么要相信对方。这两个曾经在北域地下呼风唤雨的霸主,如今像是两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只能互相用眼睛来宣泄最后的愤怒。
而随着两大化龙强者的搏命一击,这片空地中央的那座古老石台,也在这股恐怖的神力冲击下,承受不住那毁灭性的力量,“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那石台由某种青灰色的古石砌成,上面原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此刻那些阵纹寸寸断裂,石台本身也化作了一堆碎石。
“嗡——!”
一道耀眼至极、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翠绿色仙光,猛地从那碎裂的石台地缝中冲天而起!那光芒如同一条碧绿色的光柱,贯穿了浓雾,穿透了穹顶,仿佛连接了天地。它所过之处,那灰白色的死气如同被烈焰焚烧的薄纱,瞬间消融殆尽。
伴随着仙光升腾的,是一股浩瀚如汪洋大海般的磅礴生机!那生机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淡绿色的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空气中弥漫的万古死气,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烈日般迅速消融。那种感觉就像是万物复苏的春天突然降临在了这片死寂了千万年的土地上。甚至连那些风化了千万年的枯木树干上,都奇迹般地拔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那些新芽嫩绿欲滴,在灰白色的雾气和翠绿色的仙光中显得格外动人,像是不屈的生命在死亡的深渊中绽放出的最后一丝希望。
在那翠绿色仙光的源头,静静地悬浮着一截不过尺许长短、通体如翡翠般剔透晶莹的古老树根。那树根的形状并不规则,有主干也有几根细小的分支,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的微缩模型。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光膜,那光膜由纯粹至极的生命精华凝聚而成,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树根上缠绕着一丝丝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大道法则,那些法则如同金色的丝线,在树根的表面交织成了一幅无比玄奥的图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馨香,那香气如同百花同时绽放,清新而悠远。仅仅是闻上一口那散发出的雾气,郎问天和薛枯血身上那致命的伤势,竟然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生肌!郎问天腹部的伤口在几个呼吸间就停止了流血,断开的血管和肌肉开始自动愈合。薛枯血撕裂的右臂处,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肉膜,止住了狂涌的鲜血。
“建……建木残须!真正的神话仙珍!!”薛枯血呼吸骤停。他那双仅存的独眼瞬间充血,眼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到极点的红。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低吼,那吼声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志在必得的贪婪!
“有了它……有了它老夫不仅伤势全复,还能寿元大增,突破仙台!哈哈哈哈!这是老夫的!谁也不能抢走!谁都别想从老夫手里抢走!”薛枯血完全疯了。他此刻的模样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嘴里喷着血沫,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他的心神已经被那建木残须彻底占据,除了那截翡翠般的树根,他的世界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任何东西。
“老鬼!你找死!那是老子的!”郎问天同样疯了一般。他的眼角裂开,两道血泪顺着脸颊流下。他不顾腹部的剧痛,挣扎着向那翠绿色的光柱伸出手。他的手指在空气中颤抖着,像是要抓住那遥不可及的生命线。两个重伤垂死的强者,此刻竟然像街头打架的无赖一般,手脚并用地朝那仙光中心爬去!他们的指甲在地面上抓挠着,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爪痕。他们的膝盖在碎骨地上摩擦,蹭出了一条条血印。
就在这两个老家伙的手指几乎要碰到那建木残须的千钧一发之际——
“啪,啪,啪。”
一段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却在这死寂的空地上显得无比清晰刺耳的掌声,忽然从浓雾深处传了出来。那掌声不疾不徐,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了两个枭雄的心跳上,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在敲打着他们最后的意志。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一道清朗而带着几分戏谑的青年声音,随之响起。那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还有一种让人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嘲讽。
“两位门主这出‘狗咬狗,骨头在后’的大戏,演得真是跌宕起伏,人情世故拉满啊。连本座看了,都忍不住想给两位打赏几斤源石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空地上炸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了一圈又一圈,震得仅存的几棵枯树都在摇晃。
薛枯血和郎问天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们的手指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距离那建木残须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但就是这一尺,在他们听来却像是隔了整整一个世界。两人的身体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
两人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活见鬼的恐怖眼神,看向了浓雾散开的方向。他们的瞳孔在这一刻都缩到了极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只见那死寂的枯林深处,一个身穿破旧青色散修长袍的年轻男子,手里摇着一把破折扇,正迈着闲适的方步,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不大也不小,每一步都踩在碎骨地面上的同一个节奏里,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却让两个枭雄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缩头脑脑、满脸溜须拍马神色的小老头。那老头佝偻着身子,像是一条忠实的影子一般紧紧贴在年轻男子身后。两人身上干净整洁,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褶皱!他们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过客,与这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格格不入。哪里有半点被当作“血祭炮灰”驱赶进来的狼狈样?!
“你……是你?!”天狼谷少主郎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缩在岩壁下,指着石子腾,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因极度恐惧和震惊而失真的尖锐,“那个……那个在鬼市被抓的低阶散修盘古?!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你明明……你明明被锁灵寒铁……”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石子腾走出来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天地法则冥冥契合的韵律。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本身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气场。
薛枯血和郎问天也是浑身巨震。他们虽然重伤,但眼界还在。眼前这个年轻散修,步履之间与天地法则冥冥契合,身上虽然只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神力波动,但那双深邃得如同吞噬诸天万界的眼睛,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的本能感到战栗!那是一种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对下端生物的天然压制,是一种刻在血脉和灵魂中的敬畏。他们也是化龙境的强者,在北域的地下纵横了数百年,什么狠角色都见过。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生出一种“此子不可敌”的绝望感,这还是头一次。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散修?这分明是一个扮猪吃老虎、藏得深不可测的恐怖怪物啊!
“盘古?呵呵,不过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化名罢了。”石子腾走到那翠绿色的建木残须前停下脚步。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地上趴着的两个人和远处缩着的郎君,旁若无人地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隔空轻轻抚摸着那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树根。他的手指在距离树根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他的眼中满是赞赏与惬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在必得。
“两位门主,说起来本座还要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天狼谷和血影门在前开路,用上千名散修的鲜血替本座污浊了这‘万木噬灵阵’的外围;若不是两位刚才拼死一击,打碎了这太古法坛……本座想要拿到这截建木残须,还真得费上一番手脚。”石子腾的声音不大,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但这话语中的内容,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两个枭雄的心脏。
石子腾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爬在地上、满脸绝望与愤怒的两大枭雄。他的目光在郎问天和薛枯血身上来回扫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幽默却又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三分嘲弄、三分鄙夷,还有一分俯瞰众生的漠然。
“这叫什么?这就叫‘名门大派有担当,甘为散修做嫁衣’。两位这等舍己为人的高风亮节,真是让本座感动得紧啊。”石子腾说完,还故意用折扇在空中虚虚一划,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是在向两个枭雄致敬。
“你……你算计我们?!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薛枯血气得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那黑血中夹杂着几块破碎的内脏碎片,落在地上冒着白色的热气。他指着石子腾,浑身剧烈抽搐。他的独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那模样状若疯狂。
他终于想通了!想通了这一切的一切!为什么这散修会有青木源?为什么他甘愿被抓?为什么那木傀儡会突然失控转向自己?!为什么自己和郎问天会莫名其妙地自相残杀?!这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个魔鬼一手策划的局!他们在鬼市里大张旗鼓地抓人,以为是在筹备血祭大典,却不知道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落入了这个年轻人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他们这两个自诩算无遗策的北域枭雄,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年轻人像遛狗一样踩在脚底下肆意戏弄!
“算计?这词用得可就生分了。”石子腾合拢折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打着。那“啪、啪”的敲击声不急不缓,却让地上的两个人心脏跟着一阵阵抽紧。他的语气温和得宛如长辈在指点不听话的后辈,但其中的讽刺却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修仙界的人情世故,不就是你踩我,我踩你吗?你们拿弱小散修的命当填阵的泥土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成为棋子的一天?本座不过是顺应天道,教教你们怎么做人罢了。你看,这堂课的效果还不错,至少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惜啊,悟得晚了些。”
石子腾说罢,还做了一个惋惜的表情。那表情惟妙惟肖,像是真的在为两个枭雄的“迟到”而惋惜。马老三在后面看着,只觉得这位爷的嘴比那万木噬灵阵还要毒,毒得能把死人都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小贼!老子杀了你!!”郎问天彻底疯魔了。他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断,只剩下了野兽般的疯狂。他咆哮一声,从地上猛地弹起,榨干体内最后的一丝化龙本源。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道刺目的银光,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残影,张开利爪,疯狂地抓向石子腾的咽喉!那速度极快,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纵然身负重伤,这一击依然蕴含着化龙境强者的拼死威压,足以将寻常的道宫修士瞬间抹杀!
“腾爷小心!”后面的马老三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满是惊恐。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石子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甚至连手里的折扇都没放下,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左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那动作轻柔得像是要在空气中点出一个字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啪。”
一声脆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碰撞,也没有漫天飞舞的法则异象。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如同蜻蜓点水,又如同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那根白皙的手指,与郎问天那狂暴的银色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石子腾那看似轻柔无比的食指,极其精准地点在了郎问天眉心处的化龙本源节点上!那个位置,正是化龙境修士全身龙化之力的汇聚点,是化龙脊骨的顶端,也是一切化龙神力的总枢纽。这个位置极其隐蔽,寻常修士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但石子腾的重瞳早就看透了一切。
刹那间,郎问天那狂暴的银色身躯猛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悬停在空中,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他那双充血的眼中,爆发出了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他感觉到,对方这一指之中,蕴含着一种超越了这片天地秩序的古老至高法则!那法则浩瀚无垠,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倾泻而下,将他的灵魂和肉身一起碾压成了齑粉。在那股法则面前,他体内引以为傲的化龙脊柱,就像是脆弱的冰棍一样,寸寸断裂!他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的骨骼断裂声,那声音就像是一根竹子被人从中间一节一节地掰断。
“轰!”郎问天的身躯重重地跌落在石子腾脚边。落地的瞬间,他身上的气血与神力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他瞪大了眼睛,瞳孔迅速放大,里面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和茫然。他的嘴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身上那件曾经光鲜亮丽的银色狼皮大氅变得灰暗无比,缩成了一团烂皮。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风干了万年的尸体。他,彻底断了气。
一指,秒杀化龙巅峰!
整座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沉寂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连那些尚未完全死透的两派弟子,都忘记了哀嚎,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薛枯血瘫软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他的身体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他看着石子腾那根白皙的手指,又看了看郎问天的尸体,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勇气和意志都在这一刻崩塌殆尽。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远处的天狼谷少主郎君,更是吓得尿了裤子。他蜷缩在岩壁下,浑身剧烈地颤抖,牙关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脸上满是泪水,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他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最好能够钻到地缝里去,让眼前这个恶魔永远找不到自己。
“看吧,老三。”石子腾抽出一块干净的丝巾,轻轻擦拭了一下食指。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擦去一枚戒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头对马老三笑道,“打打杀杀多不优雅?人呐,一定要学会讲道理。你看看,郎谷主听了我的道理,这不是安心地睡过去了么?以后你也要这样,遇到什么事,先跟人讲道理。道理讲不通了,再用拳头也不迟。”
马老三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两只腿还在打摆子。但听到石子腾的话,他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连声附和:“是是是!腾爷说的全是至理名言!老奴受教了!受教了!腾爷您讲的道理,那可不是一般的道理,那是天地间最深的至理!那郎谷主能听到腾爷的道理,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石子腾对这番恭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重新将视线落在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建木残须上。那碧绿的仙光映照着他那双重瞳,在瞳孔深处投射出两片翠绿色的光晕,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如同两颗镶嵌了翡翠的星辰。那树根散发出的磅礴生机,如同最诱人的果实,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
“《度人经》主修道宫五神。心火已点,肾水已具。水生木,木生火……今日,便是我点燃肝之神藏,完成这天地小循环的最佳时机!”石子腾自言自语般地说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和兴奋,那是一个真正修行者在面对无上机缘时才会流露出的情感。
石子腾不再理会地上的两个废人。他长袖一挥,那动作如同一道清风拂过,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一道纯阳道火呼啸而出,那火焰赤红中带着一丝混沌的色泽,如同一条火龙般卷过。那火焰径直席卷了薛枯血和远处的郎君,将两人的身体在瞬间包裹。薛枯血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和郎君一起被烧成了灰烬。那灰烬在风中飘散,融入到了那满地的碎屑之中,与那些死在阵中的散修们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斩草除根,干净利落。这同样是他作为红尘行者的基本素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石子腾在乱古时代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经历过的教训太多太多。每一次心慈手软,都会在未来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即,石子腾伸手一招。他的掌心对着那截悬浮在空中的建木残须,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无声地释放出去。那截蕴含着无尽神话岁月的建木残须,便听话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那树根像是感应到了石子腾体内的道宫共鸣,竟然主动地靠了过来,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入手温润如玉,那触感细腻而柔和,像是握着一块被温热的软玉。纯粹至极的生命精华瞬间顺着手臂的经脉涌入体内,如同一条奔腾的翠绿色大河,在他体内循环不息。那精华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鼓起又复原,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他体内那原本沉寂的肝之神藏,在感受到这股木属性精华的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欢呼声从他的中丹田中传出,在整个枯林间回荡,像是山川大地在共同庆祝一场盛大的典礼。
“老三,替我在外围护法。若有任何打扰者……杀无赦。”石子腾的声音骤然转冷。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马老三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是!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任何人靠近腾爷半步!”马老三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虽然他心里清楚,若是真有强敌来犯,以他那点可怜的修为,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但他还是站在了石子腾的身后,像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屏障,表达着自己的忠诚。
石子腾没有再说话。他盘膝悬空而坐,身体缓缓升起,离地三尺。建木残须悬浮在他的胸前,那翠绿色的光芒将他的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带起一串复杂无比的手势。他体内的“人界”宇宙轰然展开,一幅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内景图出现在了他的心神之中。赤红的心火与漆黑的玄水在这一刻交织旋转,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太极阴阳磨盘,将那块建木残须缓缓包裹了进去!
水火相济,阴阳交泰,如今又有建木残须这神话级的木之本源加入。水、火、木三行之力在中丹田中交汇、旋转、碰撞,产生了一股股超越了单一法则的混沌之力。那力量在他的内宇宙中激荡,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一声声传来。他的肝之神藏,正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缓缓开启!
一场针对道宫秘境第三重天的惊天蜕变,在这片死寂的太古枯林深处,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