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大丫的梦想（1/2）

偷猎者的事消停了之后，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

王西川每天进山，采药、打猎、查看老林子外围的情况，天黑透了才回来。郑大胡子他们轮流去北坡守着，隔三差五地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新的脚印和红布条。一连过了七八天，老林子那边安安静静的，没有烟，没有斧头声，没有铁锹声，连一根新绑的红布条都没有。偷猎者像是从这片林子里彻底消失了。王西川没有放松警惕，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黄丽霞的看诊也恢复了正常。每天上午，屯子里的人来找她看病，她坐在炕沿上把脉、看舌苔、问病情、开方子，抓药、煎药、叮嘱注意事项，一样一样地做，不紧不慢的。大丫二丫三丫都上学了，四丫白天在院子里追鸡撵狗，五丫坐在门槛上给布娃娃讲故事。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灶台上的火每天照常烧，米缸里的米照常少，炕上的五个闺女照常一天天长高。

那天晚上，大丫写完了作业，没有去睡。

她坐在炕桌旁边，把作业本合上，铅笔放进笔盒里，书包收拾好了放在柜子上面。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爬上炕钻进被窝，而是坐在炕沿上，看着黄丽霞在灯下翻药方。黄丽霞在看韩把头留下的那本《韩氏验方续录》，翻到一页治小儿咳嗽的方子，用手指一行一行地指着那些药名，嘴唇微微翕动着，在默念。煤油灯的火苗在她手边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一晃一晃的。大丫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娘。”

“嗯？”

“我以后想跟你一样，当大夫。”

黄丽霞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大丫——七岁的孩子，扎着两条辫子，辫梢上绑着红头绳，碎花褂子穿在身上，衬着红扑扑的脸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煤油灯的火苗跳进去了，两粒黑石子似的眼珠子里映着灯光的倒影。黄丽霞把药方本子合上，放在炕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大丫。

“咋了？为啥想当大夫？”

大丫想了想，像是在心里把想说的话整理了一遍才说出来——“你上次给春燕婶子接生，救了她和娃。刘老歪爷爷腿疼得走不了路，你给他扎针、熬药、敷药，他的腿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四丫百日咳的时候，你翻了一晚上的书，换了几个方子，最后把四丫治好了。还有五丫发烧那次，你请了县城的大夫来，人家开了方子，你照着方子抓药煎药，五丫的烧就退了。我觉得当大夫可厉害了，能救人。你救了好多人，屯子里的人都说你好。我也想救人。”

黄丽霞听她说完，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大丫的脸——那张小脸上带着一种很认真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不是一时冲动。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黄丽霞，等着她回答。黄丽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大丫的头发软软的，带着灯油和墨水的味道，辫梢上的红头绳有点松了，耷拉下来一小截。

“当大夫要认很多字，看很多书。”黄丽霞说，“你姥爷留下的那些药方本子，少说也有几百张纸，每一张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字你认识，有些字你不认识。有些药名写的是简写，有些写的是古名，有些是俗名。你得一个一个地认，一个一个地记。认全了还不够，还得知道每一味药是干什么用的——是补的、是泄的、是温的、是凉的，用多少、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什么病不能用。这些都得学，一样都不能少。你才七岁，认的字还不多，学这些得学好多年。你行吗？”

大丫点了点头——“我行。我现在就帮你认药方上的字，认了好几百个了。二丫也帮我认，三丫帮我画药的样子。我以后要认全了，把姥爷的方子都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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