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猎户们的反击（1/2）

大青受伤的第二天早上，王西川把人都叫齐了。

天刚亮，郑大胡子就来了。他的猎枪扛在肩上，腰上别着猎刀，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得多。昨天夜里的事他听说了，一进门就问——“大青咋样了？”王西川说——“腿伤着了，骨头没断，但筋伤得不轻。丽霞给它敷了药，绑了板子，得养一阵子。”郑大胡子走到灶台边看了看大青——它趴在草垫子上，后腿被纱布和木板固定着，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见郑大胡子进来，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没站起来。郑大胡子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好狗。替你爹挡了一脚。”

梁满仓和白景山前后脚到了。梁满仓手里提着一根拐杖——他自己的腿也不太好，阴天下雨就疼，但今天走路没拄拐，把拐杖当棍子拎着。白景山背着猎枪，腰上别着猎刀，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绷紧了的表情。老赵头和大李来得最晚，老赵头穿着一件旧皮袄，大李扛着他那杆老猎枪，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老孙头没有来，他的腿脚不好，王西川让他在家守着屯子口。

五个人在院子里蹲着坐着站着，围成一个半圈。王西川站在中间，没有多绕弯子——“昨天夜里那两个人翻墙进来了，大青挡了一脚，伤着了。他们画了红圈，留了红布条，现在又翻墙，这是在试探咱们。试探完了就是动手。再忍下去，他们以为咱们好欺负。”

他把手里的树枝折了一截，在泥地上画了几条线——“他们的营地在老林子北坡东侧，离那片东山坡的参地不远。他们每天早上出来，分几路走。一路往南去县城买东西，一路往东去挖参，一路往北去更深处。下午三四点钟回营。回营的时候身上背着东西——参、皮子、工具、粮食。咱们就在他们回营的路上堵。”

郑大胡子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还是上次那个法子？”

“上次那个法子是断他们的粮，让他们自己撤。但他们没撤，反而找上门来了。光断粮不够了。这次得把他们的家伙收了——枪、刀、斧头、铁锹，一样不落。没了家伙，他们进不了山，挖不了参，打不了猎。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知道这片林子有人守，来一次被赶一次。”

梁满仓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他们有枪。”

“我看了，就一杆长枪，那个黑棉袄扛着。其余的都是刀和棍子，还有铁锹和斧头。咱们五个人，五杆猎枪。够用。”

白景山攥着猎枪的通条——“万一动手了，出了人命怎么办？”

“不动手。咱们人多，他们不敢动。把东西收了就行。人不打，让他们走。他们要是先动手——咱们的枪不是吃素的。”

老赵头把皮袄的领子紧了紧——“西川，你说咋堵？”

“东边那条路，他们往东挖参走的那条溪沟，两边是陡坡，只能一个人走。南边那条小径也是，两边是密林，只能一个人过。北边那条路我没走过，但听东边的斧头声，他们往北去的人少。咱们分三路——南边一路，东边一路，北边留一路做后备。东边和南边同时堵，截住他们回营的人。收了东西，放了人，让他们从南边那条小径出去，别再回来。”

他蹲下来，在泥地上把三条路画清楚了，标上位置和方向。五个人围着看了一遍，各自记住了自己的位置。郑大胡子守南边，老赵头跟他一起。梁满仓守东边，大李跟他一起。白景山年轻跑得快，做后备，哪边需要去哪边。王西川自己两边跑，哪里情况紧就去哪里。老孙头守屯子口，看家。

“什么时候动手？”梁满仓问。

“今天下午。他们下午三四点钟回营，咱们中午进去，在他们回来的路上等着。天不亮太早，天黑了看不清。中午进去，下午堵，天黑之前撤出来。”

五个人分头准备。王西川把猎枪擦了一遍，弹药袋系在腰上，猎刀别在腰后。黄丽霞从灶台上把昨天烙好的饼子包好，又灌了一壶热水，都装进他背篓里。她把药箱整理了一遍——止血药、纱布、见血封喉的瓷瓶，每一样都检查了。她做完这些，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王西川的怀里——“这里面是止血药和纱布。万一有人伤着了，先止血再送回来。”

王西川接过布包揣进怀里——“知道了。你在家看着闺女们，别出门。”

五丫从屋里跑出来，抱住王西川的腿——“爹，你别去。”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转，但没有哭出来。大青受伤的时候她哭了一夜，今天早上没哭了，但她的眼睛还是肿的，鼻尖红红的。王西川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爹去把坏人赶走，赶走了就回来。大青在家，你看着它，别让它乱动。”五丫松开手，点了点头，转身跑到大青旁边蹲下来，小手摸着大青的头，嘴里念叨着——“大青，爹去给咱报仇，你在家好好养着。”

大青趴在草垫子上，看见王西川背着猎枪往外走，挣扎着想站起来跟上去。它的前腿撑起来了，后腿却使不上劲，疼得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黄丽霞走过去按住它的背——“你伤还没好，别动。他一会儿就回来。”大青趴回去，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王西川的背影出了院门，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五个人在屯子口碰了头。老孙头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面铜锣——那是他昨晚没敲完的锣，今天他把它擦亮了，放在膝盖上。他看见五个人走过来，把锣举了举——“你们去。我守屯子口。有事我敲锣，敲三下。你们听见了就往回撤。”王西川点了点头——“孙叔，你自己小心。万一有人闯屯子，别硬拦，敲锣就行。”

五个人分了路。郑大胡子带着老赵头往南边小径去了，梁满仓和大李往东边溪沟去了，白景山跟着王西川做后备，在后面跟着，保持距离，哪里需要往哪里跑。王西川先跟着梁满仓和大李往东走了一段，确认他们到了位置，又折回来往南走了一段，看了看郑大胡子和老赵头埋伏的位置。南边那条小径两边是密林，路窄，郑大胡子蹲在路左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老赵头蹲在路右边的树丛里，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路夹在中间。王西川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在两条路中间的一处山脊上，能看见两边的情况，哪边有动静就往哪边跑。

中午的太阳升到头顶了，林子里暖洋洋的。五个人各自蹲在自己的位置上，啃着干粮，喝着水，等着。溪沟里的水叮叮咚咚地淌着，鸟在树上叫着，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春天的泥土味。一切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五个人的神经都绷着，眼睛盯着路上，耳朵听着动静。

下午三点多，东边先有了动静。

梁满仓蹲在溪沟边的石头后面，听见了上游传来的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在碎石和落叶上，沙沙地响。他探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从溪沟上游走下来。走在前面的是那个军绿上衣，背着一个大帆布包，包比上次鼓，压得他肩膀往下塌。后面跟着那个矮个子——就是上次被拦过的那个，灰夹克，圆脸，黑眉毛。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口扎着，但袋底有一片湿痕，像是里面装了鲜东西。两个人低着头走路，脚步很快，没有注意到路边的石头后面有人。

梁满仓等他们走到跟前，从石头后面站起来——“站住。”

军绿上衣猛地停住了。他抬头看见梁满仓端着猎枪站在面前，又看了看旁边——大李从树丛后面走出来，猎枪端在手里，枪口对着他的胸口。军绿上衣的脸刷地白了。他想往回跑，但身后——大李的枪口已经封住了退路。矮个子认出了梁满仓，站在后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他手里的布袋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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