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偷猎者的报复，大青受伤（1/2）
拦了两个人之后，消停了两天。
第一天没有动静。第二天也没有动静。郑大胡子在南边小径上蹲了一整天，没有看见一个人影。梁满仓在东边溪沟边守了一天，只听见几声鸟叫。王西川在家里待不住，下午去了趟北坡外围，远远地看了看老林子的方向——没有烟，没有斧头声，没有铁锹声。林子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蹲在那棵白桦树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家。
但他心里不踏实。那帮人不是善茬，不可能被拦了两次就乖乖撤走。他们在暗处，他们在林子里，他们知道有人在外面堵他们。他们会想办法绕路，或者干脆不绕了——直接找上门来。
第三天傍晚，王西川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墙外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一个圈。圆圈有脸盆那么大，画在院墙靠东边的那面墙上，离地一人高，在灰褐色的土坯墙面上格外扎眼。圆圈里面画了一个叉，叉的两笔很粗，像是用毛刷蘸着红漆一笔画下来的，油漆还没干透，边缘有几滴往下淌的漆痕，像是红色的眼泪。他站在院墙外面看了一会儿。红漆是新的，画上去的时间不久——可能是今天下午，也可能是今天上午他进山之后。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墙根底下的泥土上有脚印。胶鞋底，横条纹，四十二号左右。脚印从屯子东头的方向来，在墙根底下停了一会儿，又往南去了。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在墙上画了圈和叉之后，往南走了。
王西川伸手在红圈上摸了摸——油漆黏黏的，沾在手指上，带着一股刺鼻的松香味。他走进院子，大青从狗窝里站起来迎他，尾巴摇了两下。他蹲下来拍了拍大青的头，站起来进了屋。黄丽霞在灶台边做饭，五个闺女围在炕桌旁——大丫在教二丫认字，三丫在墙上画画，四丫在跟五丫玩拍手游戏。他站在灶台边，把院墙上的红圈和叉跟黄丽霞说了。黄丽霞正在切菜，刀停了一下——“他们找上门了？”
“嗯。在墙上画了个圈和叉，南边来的那帮人干的。意思是‘我们盯上你了’。”
黄丽霞把刀放下，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那面墙。她站在院墙外面，看着那个红圈和红叉，看了一会儿。红漆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像是一道伤口。她回到屋里，在灶台边坐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他们画圈是吓唬人，想让我害怕，让我不敢再拦他们。他们要是真想动手，就不会只画一个圈。画圈是警告，不是动手。”
“那他们下一步会不会动手？”
王西川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会。也可能就是吓唬。但咱们得防着。”
那天晚上，王西川把猎枪从墙上取下来，放在灶台边顺手的位置。他把猎刀从刀鞘里拔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院门检查了一遍——门闩是好的，但门板不厚，用力踹几脚能踹开。他又看了看院墙——土坯墙不高，一个人翻墙进来不难。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着屯子里的动静——狗不叫了，鸡也安静了，只有风吹老榆树叶子的沙沙声。他回到屋里，在灶台边坐下来。黄丽霞把五个闺女安顿睡了，在灶台边坐下来——“今晚我不睡了。你睡吧，我守着。”
“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黄丽霞没有争。她把煤油灯捻小了一些，坐在灶台边的板凳上，手里攥着那根旧拐杖——韩把头留下的那根。她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窗户。窗外是黑沉沉的夜，大黑山融进了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她坐了一会儿，听见大青在狗窝里翻了个身，又安静了。
前半夜过去了。王西川从炕上下来，在灶台边坐下来。黄丽霞把拐杖递给他，去炕上躺下了，但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王西川坐在灶台边，手放在猎枪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五个闺女均匀的呼吸声。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把院子里照得半明半暗的。大青趴在狗窝里，耳朵竖着，偶尔动一下。
后半夜也过去了。天快亮的时候，王西川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大青从狗窝里站起来，跟在他脚边。他走到院墙外面，看了看那个红圈和红叉——在晨光里红漆的颜色更刺眼了，像是有人在墙上钉了一个红色的靶子。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黄丽霞从炕上坐起来——“没事吧？”
“没事。一夜没动静。”
黄丽霞松了口气。但她没有完全放松。那天早上她送大丫二丫三丫出门上学的时候，站在院门口多看了两眼——屯子里的土路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影，没有生人。她看着三个闺女走远了，又看了看院墙上的红圈，转身回了屋。
那天王西川没有进山。他在院子里把柴垛重新码了一遍，把院墙外面那面墙用铁锹铲了一遍——红漆渗进了土坯里，铲不干净，留下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一块疤。他又从屋里搬了几块石头，在院墙外面垒了一道矮矮的垛子，挡住那个红圈的位置。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大青一直跟在他脚边，尾巴垂着，耳朵竖着，警觉地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
下午的时候，郑大胡子来了。他看见院墙上的红圈被石头挡住了，但墙面上那片暗红色的痕迹还在。他站在墙根底下看了一会儿——“他们来过了？”
“昨天傍晚。画了个圈和叉。”
郑大胡子把烟卷点着了，抽了一口——“我那边也发现了。今天早上我去南边小径的路上，在路边一棵树上看见了一根红布条。跟上次那种一样，新的，绑上去的时间不久。他们知道咱们在堵他们，开始留记号了。可能是给同伙指路，也可能是警告咱们别挡道。”
“他们在试探。画圈是警告，红布条是指路。他们下一步可能还会来。”
郑大胡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要不咱们明天换个法子。不进山堵了，就在屯子外面守着。他们要是敢来屯子，就地拦。”
王西川想了想——“先不动。等两天看看。他们画了圈，留了记号，但人没来。可能就是想吓唬咱们。咱们要是慌了，他们就赢了。咱们要是稳住了，他们没别的招，自己就撤了。”
郑大胡子点了点头，走了。那天晚上，王西川在院子里又守了一夜。大青陪着他，趴在灶台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偶尔耳朵动一下。一夜平安。
但第四天晚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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