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猎户联盟第一次行动(1/2)
那天下午,人齐了。
王西川家的院子不大,一下子来了七八个人,站得满满当当的。郑大胡子蹲在柴垛旁边,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眉头拧着。梁满仓坐在门槛上,烟袋锅子里的烟丝已经烧到了头,一点红光明灭着,他也不磕。白景山靠着院墙站着,手里攥着猎枪的通条,无意识地来回撸着。老赵头和大李坐在石板上,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个三十出头,壮得像头牛,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老孙头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腿脚不好,没进来,但人到了。黄丽霞在灶台边烧了一壶热水,给每个人倒了一碗,然后退到里屋,把门带上,坐在炕沿上听着。
王西川站在院子中间。他没有站在高处,也没有摆什么架势,就那么站着,跟平时一样。但他开口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下来了,连烟袋锅子里的烟丝都不冒烟了。
“昨天和前天,胡子哥和我分别进山看了。那帮人回来了,至少五个,可能有更多。他们不是来一趟就走的——他们在老林子里扎了营,砍树搭窝棚,生火做饭,挖参打猎,准备长待。红布条绑了三根,从南到北排成一条线,指向老林子。他们在东边山坡上挖了十几个坑,挖断了至少三株野山参,参须扔了一地。这片林子是我师父韩把头守了一辈子的,他走了,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挖绝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院子里的人。郑大胡子点了点头,梁满仓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白景山攥紧了通条,老赵头和大李对视了一眼。
“我师父教我的规矩——不贪、不绝、不滥、不狂。他采参挖大留小,挖一株留一株。他打猎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打幼崽。他在这片山里走了一辈子,没糟蹋过一棵草、一只兽。现在那帮人在挖参,用铁锹刨,挖断了就扔。他们挖的参是长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参,挖断了就长不回来了。他们打猎,用套子,铁丝套子,不分大小、不分公母,套住了不管死活。他们不是在赶山,是在糟蹋山。”
他又停了一下。院子里很安静,连风吹老榆树叶子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是商量一件事——怎么把他们赶走。不是打一架,不是拼命,是把他们赶走,让他们不敢再来。我有我的想法,说出来大伙儿听听,行就行,不行咱们再商量。”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鹿皮地图,在石板上铺开。地图不大,但上面画得密密麻麻,山形、沟谷、河流、小径、标记,每一样都清清楚楚。他指着地图上老林子北坡的位置——“那帮人扎营的位置在这里,老林子北坡东侧,靠近山脊背风的地方。他们砍树搭了窝棚,生火做饭,白天出去挖参打猎,晚上回营。他们的活动规律是——早上出来,分几路走,有的往南去县城方向买东西,有的往东去挖参,有的往北去更深的地方。下午陆续回营,天黑之后不再出来。”
他指着东边山坡的位置——“东边山坡上有一片参,他们已经在挖了,挖了十几个坑,至少三株老参被挖断了根。那片参距离他们的营地大约二三百步,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我估计他们还要再挖几天,把东边的挖完了,就会往西去。西边——”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往西移了一段,“三棵石柱子西边二百步,有一片棒槌窝子,七八株,最大的一株五品叶,十几年了。我师父守了一辈子,从来没采过。那帮人要是发现了那片,就全完了。”
院子里的人听着,没有人插嘴。老赵头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凑近看了看地图上的标记——“三棵石柱子西边?那片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你师父带我去过一次,说是有一片参,让我别跟别人说。那地方的参还在?”
“还在。去年秋天我去看过,一株没动。红绳还系着,铜钱还压在土里。但他们在东边挖完了,肯定会往西摸。最多三五天,那片参就保不住了。”
郑大胡子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西川,你说咋办?”
王西川把地图折起来,揣进怀里。他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站在那堆柴垛旁边,转过身来看着大家——“我的想法是——不进林子,不正面碰。他们人多,至少有五个人,有枪有刀有斧头。咱们七八个人,五杆猎枪,冲进去跟他们打,就算打赢了也得伤人。伤着谁都不好。再说了,就算打赢了,把他们打跑了,他们回头还会来。咱们不可能天天守在山里。”
白景山把通条往地上一戳——“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挖吧?”
“不能看着他们挖。但也不能硬拼。咱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待不下去。他们扎营,要砍柴、要生火、要用水、要吃东西。他们的营地在林子里,靠的是从外面带进去的补给——粮食、水、工具、弹药。咱们不进林子,就在外面把他们的补给断了。他们砍的柴咱们给藏了,他们打的水咱们给堵了,他们带进去的粮食咱们给收了。他们在林子里待着,没柴烧、没水喝、没粮吃,自己就得走。”
梁满仓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想了想——“你是说,不进林子,在外围把他们的东西断了?”
“对。他们的补给线有两条。一条从南边来,翻山脊那条小径,这是他们进去的路。一条从东边来,沿着山沟绕进来,这是他们往东挖参的路。这两条路咱们都能堵。他们出来的时候背着东西进去,咱们在半道上截——不跟他们打,把他们背的东西收了,把人赶回去。他们进去的时候空着手,出来的时候背着重东西,咱们在半道上等着,收了就走。他们丢了东西,没吃没喝,自己就得撤。”
老赵头听完,点了点头——“这个法子行。不用拼命,断他们的粮道。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听老辈人说过,以前山里闹土匪,官兵就是这么干的——不进山,封山,把路堵死,土匪没吃没喝自己就散了。”
大李也点了点头——“行。我跟赵叔一人守一条路,轮着来。他们出来一个截一个,出来两个截一双。”
郑大胡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那咱们怎么分工?”
王西川在院子里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两条线——“南边那条小径,从山脊下来到老林子边缘,有一段路两边都是密林,路面窄,只能一个人过。在那个位置设卡,两个人守着,看见人出来就拦。东边那条路,从老林子东侧的山沟出来,到东山坡那片参地,中间有一段路是沿着溪沟走的,两边是陡坡,也只能走一个人。在那个位置也设卡,两个人守着。两条路各两个人,轮班,每班半天。剩下的人守屯子,看老孙头那边有没有生人进来。”
他画完了,站起来——“时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进去,下午撤。不去林子里面,就在路上等着。他们出来了,就拦。不跟他们动手,把东西收了,人就放走。他们要是动手——你们几个比我清楚,咱们有枪,有刀,有经验,不怕他们。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咱们的目的是让他们待不下去,不是跟他们拼命。”
院子里的人都点了头。郑大胡子站起来——“行。南边那条路我跟景山守。”梁满仓说——“东边那条路我跟大李守。”老赵头说——“我腿脚还行,跟你们轮着。哪边缺人我去哪边。”老孙头在院门口说——“我守屯子口。有生人进来我敲锣。”
王西川看了看每个人——“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天不亮,胡子哥和景山先去南边。后天换老赵头和大李。东边老梁和大李明天先去,后天换我和老赵头。轮着来,每天两组,不落空。有什么情况,回屯子报信,别一个人硬扛。”
那天晚上人散了之后,黄丽霞从里屋出来,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了。她在灶台边坐下来,看着王西川——“你明天去东边还是南边?”
“东边。我跟老梁先去。”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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