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开春，偷猎者回来了（2/2）

“先摸清他们到底几个人、几杆枪、在哪个位置扎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王西川说，“摸清楚了再说。上次咱们拦截，是在他们出来的路上堵的。这次他们扎了营，可能不止一条路。咱们得先把他们的底摸清楚。”

郑大胡子点了点头——“行。你说咋摸？”

“明天我先进去，在外围看看。不进林子，就在边缘观察。看看他们几个人、什么时间活动、走哪条路。你们在屯子里等我消息，别轻举妄动。”

梁满仓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你一个人不行。我跟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在外围看看就行。人多了动静大，容易被发现。”

白景山说——“王哥，我年轻，跑得快。我跟你去，我在外围放哨，万一有情况我能跑回来报信。”

王西川想了一下——“行。你跟我去。胡子哥和老梁在屯子里等着，有情况我让景山跑回来报信。”

那天晚上，王西川回到家，把事情跟黄丽霞说了。黄丽霞在灶台边把碗筷收拾好，把五个闺女安顿睡了，在灶台边坐下来，看着他——“你明天进去，小心点。别离太近。”王西川说——“知道。在外围看看，不进林子。”

“他们要是发现了你呢？”

“不会。我在外围，他们在里面。隔着远着呢。”

黄丽霞没有再说什么。她从药箱里把那瓶见血封喉的粉末拿出来，放在灶台上——“这个你带着。万一被什么东西咬了，或者受了伤，抹在伤口上能麻痹。但你别自己用，有毒。万一伤着了，拿回来我处理。”王西川接过那个小瓷瓶，揣进怀里。他看了一会儿黄丽霞——她坐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针线，但没有缝东西，只是攥着。他说——“你在家看着闺女们，别出门。万一那帮人找到屯子来，你就把门关好，让大青在院子里守着。”

黄丽霞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看了看炕上的五个闺女——大丫搂着二丫，二丫搂着三丫，三丫搂着四丫，四丫搂着五丫，五个小脑袋挤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她看了一会儿，把门带上，在灶台边坐下来。王西川把猎枪擦了一遍，把弹药备好，把背篓整理好——干粮、水壶、急救的药、见血封喉的瓷瓶、一把猎刀、一卷麻绳。他把背篓放在门口，把猎枪靠在门框旁边。他躺在炕梢，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事。得早起。

天还没亮的时候，白景山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他穿着那件半旧的绿棉袄，背着猎枪，腰上别着猎刀，手里攥着一根木棍。王西川推门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屯子，朝着北坡走去。大青跟到了山脚下，被王西川撵回去了——“回去，看家。”大青蹲在山脚下，看着他们走远，尾巴耷拉着，过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跑。

两个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北坡。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林梢照得金灿灿的。王西川在距离老林子北坡外围大约半里路的地方停下来。这里有一处隐蔽的山脊，脊上长着几棵老柞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正好能挡住身形。他让白景山蹲在山脊后面的灌木丛里等着，自己继续往前，到了昨天发现第一根红布条的位置。他没有再往前，就在那棵白桦树附近蹲下来，透过灌木丛的缝隙观察。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听见了动静。从北边老林子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踩在落叶层上的沙沙声，还有斧头砍在树干上的闷响，以及枝条被折断的咔嚓声。他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过去——老林子的边缘，大约三四百步远的地方，三个人影正从林子里走出来。走在前面的是那个黑棉袄，扛着一杆长枪，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穿军绿上衣的，背着一个大包；另一个是个新面孔，矮个子，穿着一件灰夹克，手里提着一把斧头，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木屑。三个人没有往南边走，而是沿着老林子的边缘往东去了。王西川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东边的林子里。他记住了那个新面孔——矮个子，灰夹克，提斧头。三个人至少。可能还有更多。

他又蹲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再出来，才慢慢退回山脊后面。白景山蹲在那里等着他——“几个人？”

“三个。一个扛枪的，一个背大包的，一个新面孔，提着斧头。他们往东边去了，不是南边。可能那边还有别的营地。”

白景山说——“王哥，我回去报信？让胡子哥和老梁过来？”

“不用。先回去。等明天再来看。他们今天往东去了，明天可能往南。得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不能急。”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走到南坡的时候，王西川回头看了一眼北边——大黑山在晨光中沉默着，山脊上的雪泛着白光，老林子那片墨绿色的树冠在雪线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响着，一声一声的，沉闷而清晰。那帮人在砍树，在老林子里砍树。韩把头守了一辈子的林子，他们在里面砍树搭窝棚。他把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得等。得摸清楚了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