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白月光的替身26(2/2)
他看了眼屏幕,眉心拧得更紧,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沉了下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慕青,语气里有明显的克制说道:公司出了点事,有人在股东会上闹了,我得回去处理。
慕青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海风吹干了的发丝又被夜风吹乱,她站在路灯底下,整个人镀着一圈暖黄的光。
简慕青,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别躲。
我什么时候躲过?她歪了歪头。
纪北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顶,转身大步朝车的方向走去,背影被夜色吞得很快。
慕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系统面板上赵雅芝的好感度还停留在-45,刺眼的红色数字像颗定时炸弹。
明天下午三点。
一个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拢到耳后,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后颈忽然一凉,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从身后飘过来。
她猛地回头。
路灯
远处有野猫蹿过花坛,发出一声低哑的叫。
慕青站了片刻,重新迈开步子,只是这回,她把步子放得更稳了些。
系统在她脑海里安静了一路,直到她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忽然跳出一条新的提示——
“隐藏支线触发:赵雅芝的旧相册。”
“纪家老宅东厢房第三格抽屉,锁芯型号老旧,钥匙在老夫人随身的香囊夹层。”
慕青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看来这趟浑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慕青准时站在了纪家老宅的院门外。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衬衫,头发随意挽了个低髻,脸上只涂了层薄薄的口红,干净到近乎寡淡,当然这不是她故意的,就是单纯的想要这样穿。
“宿主,纪老夫人随身的那只香囊我扫描过了,夹层里确实有把黄铜钥匙,不过你拿的时候别被她发现,不然好感度直接清零,任务直接失败。”
慕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手叩响了门环。
来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保姆,见了她也没多话,侧身让了条道:老太太在后院茶室等着呢。
青石小径通往后院,两边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空气中那股檀香味比昨天更浓了,绕过一道月洞门,慕青看见了老夫人——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手边放着一只墨绿色的锦缎香囊。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发髻上,那双半阖的眼睛在慕青走近时微微张开。
纪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开口道。
慕青在她对面坐下,茶已经沏好了,汤色澄亮,是大红袍。
老夫人没急着说话,先给她倒了杯茶,动作慢吞吞的,像在做一件极耗费心力的事,茶盏推到慕青面前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说道:你知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慕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如实回答道:不知道。
因为你太聪明了。老夫人盯着她,嘴角牵了牵,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站在我面前不卑不亢,连眼皮都不多眨一下,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简慕青,你这样的人,要么是装的,要么是真的有那个底气。
慕青把茶盏轻轻放回桌面,迎着她的视线:老夫人,你活了八十年,见过的女孩子比我吃过的盐都多,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纪老夫人没答。
她低头拨弄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北辰那个孩子,从小没人教他怎么去爱一个人,他爸是个混账,他妈远走国外十几年没回来过,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你信不信他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慕青抬眼看了她一眼,笑着道:“那估计是要让老妇人你失望了,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我这个人吧,对感情有洁癖。”
话说到这里,慕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老夫人抬起眼,浑浊的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慕青昨天没见过的情绪,像某些被她压得很深的东西在这一刻松动了一角。
那种眼神像是不可置信但又不全是,仿佛都不认识纪北辰一样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纪老夫人这才开口道:我要让你帮我一个忙,东厢房第三格抽屉里有一本相册,你帮我取出来,钥匙——
她的手摸向那只墨绿色的香囊。
慕青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有点意外,本想她还想着如何拿到里面的钥匙,甚至都已经想到了用一些特殊手段来着的。
“宿主!她这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解下香囊,手指探进夹层里摸索了片刻,抽出一把拇指大的黄铜钥匙,她把钥匙搁在桌面上,推到了慕青的面前,开口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慕青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心跳猛地快了半拍,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起身朝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后院通往东厢房要穿过一道抄手游廊,廊下挂着一排褪了色的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慕青快步走过,东厢房的空气里浮动的灰尘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房间不大,摆着一套老式的樟木家具,第三格抽屉确实锁着,她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嗒一声,开了。
抽屉里躺着一本暗红色绒面的旧相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去,手指忽然僵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人。
一个穿着旗袍坐在藤椅里,笑得眉眼弯弯,赫然是年轻了六十岁的纪老夫人。
另一个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穿着民国式样的女学生装,清秀的脸庞被阳光照得半明半暗。
那个女学生的脸——跟慕青有七分像。
她猛地往后翻。
第二页、第三页、后面整整六页都是这两个人的合照,地点从学堂到江边到一座西洋式的洋楼门口,时间跨度至少有两三年。
每张照片里的赵雅芝都笑得很灿烂,眼神里有一种慕青从没见过的东西,柔软、明亮,带着一种几乎能被日光穿透的透明感。
直到最后一页,照片上只剩赵雅芝一个人。
她坐在同样的藤椅里,穿着素白的丧服,眼睛红肿着,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被她的手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落款。
慕青眯起眼,凑近了仔细看,那落款像是用钢笔写的两个字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慕青翻到右下角折起来的那一页,取出一张巴掌大的旧照片。
照片里只有那个女学生一个人,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槐树下,背影被花影遮了大半,只留下一侧轮廓清晰的侧脸。
她拿着照片快步走回后院,老夫人还坐在石桌前,茶已经凉了。
慕青把照片递过去。
老夫人接照片的手在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枯瘦手指捏住照片一角,盯着那张模糊的侧脸看了很久,久到茶室里只能听见风铃叮当的响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锈开口道:她叫苏晚,是我在女校念书时候最好的朋友,纪北辰的爷爷——
老夫人缓缓抬起眼,看着慕青,浑浊的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
然后呢?慕青轻声问道。
然后他娶了我,三年后她病死了,那封遗书是我写的,我骗她说我恨她。纪老夫人攥着照片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几乎要嵌进纸面里,她到死都以为是我把她赶走的。
慕青站在她面前,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整条游廊,阳光从冬青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系统面板上,赵雅芝的好感度数字忽然跳动了一下。
从-45,跳到了-10。
然后停顿了两秒。
又跳了一下。
跳到了+15。
慕青还没来得及反应,老夫人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抬起那双已经重新恢复平静的眼睛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始料未及的话:
你跟她长得太像了,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慕青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老夫人撑着石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檀香味混着茶香裹上来,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对你专情,就趁早走吧,纪家的男人都绝情的很,一旦放下受伤的只会是你。
风铃忽然停了。
慕青站在原地,后脊梁上窜起一阵凉意,一路爬到后颈,她看着老夫人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场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替当年做过的事赎罪的局。
老夫人把她找来,不是为了掌眼,是为了照镜子。
照她那张跟苏晚七分像的脸。
慕青从老宅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偏西,把整条巷子切成明暗两半,她站在门槛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门环上的铜兽在日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