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又见长安（2/2）

不空金刚立刻敛容正色，双手合十，低眉顺目，一副得道高僧模样。

一行人行至后山，来到一间简朴小院。院后依山壁而建，门前青砖铺路，两旁草木杂生，野藤攀墙，显少有人打理。屋前悬挂一幅厚重黑布帘，隔绝内外，静谧非常。

至尊玉伫立门前，凝视良久，终缓缓上前，伸手掀开布帘，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门户转动之声幽幽响起，似诉百年孤寂。尘埃轻扬，在斜照余晖中缓缓飘舞，仿佛时光在此刻凝滞。

屋内陈设极简：一蒲团，一香炉，一木几，墙上悬一幅水墨山水，题诗曰：

＞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觉迷皆由心，归真即如来。”

至尊玉默然良久，终于跪坐于蒲团之上，双手合十，低声吟诵：“弟子至尊玉，今归来矣。恳请师尊现身一见，解我心中三大疑惑。”

话音落下，室内忽然清香弥漫，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

“玉儿，你终于来了。”

光影微闪，一位白须老僧悄然浮现，盘坐于对面蒲团，双目微睁，慈光普照。

至尊玉抬头，泪光隐现：“师尊……弟子不孝，迟来三百年。”

老僧微笑：“迟亦不迟，早亦不早。你能至此，说明‘觉迷归真’之路，已行过半。”

至尊玉叩首：“弟子愚钝，尚有三惑未解：

其一，为何我必经三世情劫？

其二，佛道之争，究竟因何而起？

其三，当今妖劫横行，神佛沉默，是否另有隐情？”

老僧轻抚胡须，缓缓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之所惑，皆源于‘我执’未断。第一世为情舍命，是执于‘爱’；第二世剜心重来，是执于‘怨’；第三世游戏风尘，是执于‘我’。唯有放下执着，方能见性成佛。”

顿了顿，又道：“佛道之争，并非门户之见，实乃‘度人’与‘治世’之道不同。道教主张无为而治，顺应自然；佛教强调慈悲救度，普渡众生。然二者本同源，皆出自大道。今之所以纷争不断，皆因有人借势弄权，扭曲本义。”

“至于神佛缄默，非不愿动，实不能动。天地大劫将至，阴阳失衡，五行紊乱，若贸然出手，反致浩劫提前降临。唯有等待一人——能以凡人之躯，行圣人之事，破局于无形，化煞于未萌。此人，正是你。”

至尊玉闻言，浑身一震。

老僧继续道：“你本齐天大圣，天生灵猴，桀骜不驯，然亦是最具慧根者。当年大闹天宫，非为造反，实为求道。今日轮回三世，历经磨难，若能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则昔日斗战胜佛之果位，可再度圆满。”

说罢，取出一枚金色果核，置于木几之上：“此乃‘觉迷果’，食之可唤醒全部前世记忆。然一旦服用，便再无回头之路。你可想好了？”

至尊玉凝视果核，默然许久，终伸手拿起，放入口中。

刹那间，天摇地动，元神震荡，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花果山水帘洞，他初拜菩提；

天庭凌霄殿，他怒撕生死簿；

五行山下，他悔悟前非；

西行路上，他斩妖除魔；

雷音寺中，他受封斗战胜佛……

而后是三世轮回：真武护公主，血染北海；二郎剜心，魂渡黄泉；今生为帮主，笑傲江湖……

一切真相，豁然开朗。

他缓缓起身，面向师尊，深深一拜：“弟子明白了。所谓成圣之路，不在神通广大，而在明心见性。不在降妖伏魔，而在化怨为慈。”

老僧含笑点头：“善哉！汝已入门矣。”

此时窗外暮色四合，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清辉洒落庭院，映照出三人身影。

至尊玉转身望向远方长安城，灯火万家，宛如星河倒挂。

他低声自语：“女儿大婚在即，真武与二郎之战将启……这一局，该由我来收场了。”

西海三公主走到他身边，轻握其手：“无论前路如何，我始终与你同行。”

不空金刚合十低语：“愿师叔此去，不负初心，觉迷归真，终成正果。”

夜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似在回应这天地间的誓言。

正是：

＞ 一念迷时烦恼起，

＞ 一念觉处万法空。

＞ 若问圣途何处是？

＞ 心安即是归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