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祖师坐化（1/2）

却说那一日，旭日山中云气翻腾，紫霞漫天，忽有金光自西来，照彻千峰万壑。山间草木皆作梵音，鸟兽停鸣，天地一时寂静。一股浩然佛气，如龙腾渊、似莲开九品，自禅房之内冲霄而出，直贯三十三重天。此气非同小可，乃大觉圆满之象，是证道圆寂之兆。

时有至尊玉立于门外，虽未入室，然被这股佛气一荡，顿觉五内清明，六识澄澈。纵其修为已至散仙境巅峰，一身神通通幽达冥，亦不由心头一震，纷乱尘念尽消，恍若醍醐灌顶，甘露洒心。他深吸一口气，撩起布帘，大步而入。身后西海三公主略一迟疑，终随其后，步入这方清净之地。

房中温暖如春，檀香氤氲，缭绕不绝，似有百千亿劫前的旧事藏于一缕烟中。门帘垂落，室内顿时昏黄，唯见正西墙上悬一幅古画：其纸泛黄，墨迹斑驳，乃不空三藏大师遗像。画像之下设案台，台上供净水莲花、七宝灯盏，案后置三蒲团，三位老僧背门而坐，形如枯木，静若太初，宛若早已入定千年。

至尊玉缓步上前，整衣跪伏于地，低声道：“弟子至尊玉，拜见师尊与二位师兄。”言罢叩首三礼，额触青砖，声轻而意重。其目光凝于最前一位瘦削老僧——正是菩提祖师转世之身。彼虽背对，肩无微动，然至尊玉心中翻涌感激、敬仰与愧悔之情，难以自抑。

昔年花果山水帘洞中顽石破胎，灵猴出世；后拜须菩提祖师门下，得授长生妙法、七十二变、筋斗云术，号齐天大圣。然因嗔怒造反，搅乱天宫，终被如来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蒙观音点化，护唐僧西行取经，修成正果，封“斗战胜佛”。然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天机，恐其心性未全泯，尚存桀骜之根，遂以“情劫轮回”为局，令其再历三生三世，以磨其性、炼其神、净其魂。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镇守北方玄武之位，护佑西海三公主免遭妖魔侵扰。然情缘逆天，动了慈悲妄念，终致神魂俱灭，堕入轮回。

第二世，显出二郎真君杨戬真身，眉心天眼开阖，手持三尖两刃刀，斩妖除魔无数。然为救一人，剜心换命，血染昆仑墟，再度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转生为风流公子，执掌斧头帮，纵横市井，快意恩仇。此人名曰至尊玉，貌俊才高，豪气干云，然不知己身实为齐天大圣转世之灵胎。直至某夜雷雨交加，一道金箍自虚空坠落，击中其首，刹那间前世记忆如江河倒灌——花果山、水帘洞、蟠桃会、大闹天宫……诸般往事尽现眼前。

自此，他始知宿命所在，亦明劫难将起。倭鬼横行东土，太阳女神借尸还魂，欲夺华夏龙脉；仙佛两界缄默不出，群妖猖獗，百姓涂炭。三界动荡，佛道之争暗流汹涌，皆因一人而起，亦必由一人终结。

而今，站在此处，面对恩师背影，至尊玉只觉万般滋味集于一心。他曾两度相见菩提祖师：第一次在斜月三星洞，授艺传道；第二次在五百年前西行途中，祖师隐于云端，遥望一笑。如今这是第三次，却是最后一面。

屋内寂然无声，唯有窗外虫鸣低语，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至尊玉跪地半柱香时间，未曾多言一字，亦不敢抬头一望。非不愿，实不能也。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礼记》有云：“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今师虽不语，然其背影巍然如山，已胜千言万语。

正当至尊玉起身欲退之际，忽闻屋内一声轻叹，悠悠然起，似欣慰，似释然，更似了悟因果、勘破生死。那叹息声未落，一线生机骤然断绝，满室檀香瞬间凝滞，连光影都为之黯淡三分。

一代祖师，就此坐化圆寂！

“阿弥陀佛！”两声悲怆佛号同时响起，出自大威德金刚与胜乐金刚之口。二人双掌合十，泪落如雨，俯身叩拜，口中诵《金刚经》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至尊玉立于门外，双脚扑通跪下，热泪夺眶而出，哽咽难言。他仰望苍穹，心念电转，忽有所悟：

＞ “原来师尊早知我今日归来，故留此背影相赠。不见其面，方见其心；不闻其言，反得其道。此谓‘无说而说，不说而教’，正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此时，山巅古钟悠悠敲响——

咚……咚……咚……

每一声皆震彻心魄，回荡于旭日山每一寸土地，送别这位曾隐世修行、默默护持正法的伟大心灵。钟声传百里，惊起飞鸟无数，山河共哀。

七日后，长安皇城内张灯结彩，佛道大会如期举行。此届不同往昔，首次由大唐朝廷亲自主办，彰显国运昌隆、万法归宗之势。开锣鸣鼓者，正是当年璇玑娘娘月游星。

再见璇玑，至尊玉百感交集。昔日少女如花似玉，舞袖翩跹，曾与他在蓬莱宴上共饮琼浆，谈笑风生。而今白发苍苍，皱纹深如刻痕，唯双目仍含星辉，透出修行之人独有的宁静光辉。若非后来踏上修途，习得驻颜延寿之法，早已化作黄土一抔。

至尊玉并未相认。他站在人群角落，静静望着她主持典礼的身影，心中默念：

＞ “岁月无情，人事易迁。然道心不改，初心犹存。三百年矣，物是人非，唯有那段共参《道德经》‘上善若水’的日子，至今仍暖我胸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