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始于南阳，终于南阳（2/2）

“这事，荆州文武谁不知道？”

“你替景升公守宛城，守的是忠义，还是替景升公遮羞？”

文聘没说话。他把剑慢慢放回鞘里，手按在剑柄上，按了很久。

良久，他方低声道：“子柔好口才。我竟无话可答。”

蒯良见他手松了，又问一句。

“文将军，我再问你一句——你认为，许将军与景升公，谁才是明主？”

文聘沉默良久，缓缓道：“景升公守成有余，然暮气已重。许将军……我看不透。”

蒯良道：“仲业，许将军起兵以来，北上勤王，亲冒矢石，奉诏讨逆，秋毫无犯。今又轻取荆襄，安抚百姓。其志、其才、其德，皆非景升公可比。”

“刘景升在日，荆襄士族离心，武将寒心，早已是外强中干。而许将军入襄阳，开仓赈民，善待降臣。荆襄士民，都念他的好。如此，孰为明主，岂待多言？”

文聘闻此，长叹一声，缓缓将剑收回鞘中，却不答话。

他虽已渐被说动，然素以忠义自许。

道理上他认了，可手上那把剑收了，心里那把剑还没收。

今骤欲背主而降，心中仍有万千纠结，一时难下决断。

堂中一时沉寂，只闻窗外风声。

蒯良见他不说话，知道火候到了，便缓了语气。

“文将军，我临行之前，许将军有一句话，托我转告于你。”

文聘道：“什么话？”

蒯良道：“许将军说，他与仲业相交一场，虽两军交兵，各为其主，可他心里一直想跟文将军坐下来再喝顿酒。”

文聘闻言，心头微动。

蒯良续道：“许将军还说——若愿降，他以诚相待，共守南阳，绝不亏负。若执意不降，他也不逼，大开东门，礼送将军去许都面见天子，全你忠义之名。”

文聘听到这里，心头一热，又复一沉。

文聘没想到。他以为许褚会逼，会诱，没想到许褚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这话不像假的。

文聘心里那道一直没开的门，这一下开了。

他默立良久，忽地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着，轻轻置于案上。

蒯良见此，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眼中不禁露出欣慰之色。

文聘长叹一声，拱手道：“子柔先生，这番话，文聘记下了。我愿降许骠骑，归顺朝廷，共保荆州。”

言罢，他又自嘲一笑：“今日方知，所谓忠，不在守一城，而在顺天应人、泽及百姓。”

蒯良闻言大喜，起身执其手道：“仲业能识大体，弃暗投明，正是大丈夫所为！许将军必不负你！”

二人相视一笑，话都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