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始于南阳，终于南阳（1/2）

文聘一时语塞。

他心中亦知，当年天子东归，流离乱世，许褚率军勤王、护驾有功，天下皆闻。

而刘表坐镇荆襄，坐观成败，从未遣一兵一卒勤王。

这事没人明说，荆州上下心里都有数。文聘也有数。

此刻蒯良当面点破，文聘只觉无从辩驳。

蒯良续道：“许将军是天子亲封的骠骑将军、冠军侯、荆州牧。景升公这荆州牧，是当年董卓给的。”

“董卓是谁？乱国之贼，人所共弃。景升公受董卓之命而据荆州，你说——他们二人，孰为汉臣，孰为叛逆？”

文聘手中剑，微微颤抖，却仍无言以对。

他心知刘表这荆州牧，确系董卓矫诏所署。

当年董卓乱政，命刘表为荆州刺史，刘表乘乱入荆，据地自雄。

这事荆州文武都知道，只是念刘表守土安民，没人提。

此刻蒯良当面揭破，文聘只觉如芒在背。

蒯良见他无言，又叹道：“仲业，景升公待你有恩，你念其旧情。然私情再重，亦不能掩公义。刘景升之荆州牧，名不正而言不顺。据地自雄，阻塞王路，是逆臣之行。仲业若为逆臣守城，岂非自陷于逆？仲业一身忠义，何苦为之陪葬？”

蒯良站起身来，直视文聘：“文将军，我再问你——你镇守宛城，究竟是为谁而守？是为大汉而守，还是为刘表而守？”

文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字。

他说为刘表守城，刘表是叛逆，守城就是助逆。

他说为大汉守城，许褚是天子亲封的骠骑将军，归顺就是归汉。

这两难之问，正似一柄无形的剑，直插文聘心中。

文聘立于堂中，手中长剑低垂，喉头滚动，却始终无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剑是刘表赐的。那年他初镇宛城，刘表亲手把这把剑交到他手上，说：“南阳是荆州北门，仲业，北门交给你了。”

文聘记得那天刘表穿的是常服，没摆州牧的仪仗。

刘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上司对下属，像长辈托付家事。文聘当时跪下接剑，说：“只要文聘在，北门就在。”

现在剑还在，北门还在，托付的人没了。

蒯良见他不说话，又说：“仲业，你手里那把剑，是景升公所给。可景升公的荆州牧，是董卓给的。董卓给的东西，景升公守了半辈子，守到最后，守成了逆臣。你手里这把剑，还要替他守下去？”

文聘抬起头，眼睛红了。

他说：“子柔，你说的道理，我懂。可主公待我不薄。他死了，我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能替他说？”

蒯良说：“公道话，你替他争不了。他是董卓署的荆州牧，这是铁案，翻不了。可你文聘的忠义，能自己争。你归许将军，不是背刘表，是背董卓给的那道任命。你忠的是汉，不是董卓。”

文聘握剑的手松了一下。

蒯良看在眼里，又说：“仲业，你想想。景升公在时，荆州可曾遣一兵一卒北上勤王？没有。许将军勤王的时候，景升公在襄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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