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5章 人类永生(1/2)
希望岛,上帝之手主楼。报告厅。
说是报告厅,其实就是个大点的会议室。
能坐八十人,今天挤了一百二。后排站着的,门口蹲着的,窗台上坐着的。有穿白大褂的,有穿蓝布衫的,有穿西装的。
空气里一股咖啡混着海腥味。窗开着,海风灌进来,把投影幕布吹得鼓起来。
布莱恩站在幕布前面,手里攥着翻页笔。八十三岁,头发全白,但腰没弯,声音没抖。
“诸位。一期临床数据。灵长类实验对象,十二只。恒河猴。年龄,十五到二十岁。相当于人类四十五到六十岁。”
布莱恩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上跳出一张图——两只猴子的对比照。左边那只,毛色暗,背微驼,眼皮耷拉。右边那只,毛色亮,腰直,眼睛清。
“左边,对照组。右边,干预组。同一个猴子。相隔六个月。左边那张是干预前拍的。右边那张,是昨天拍的。”
底下有人吸气。
“生理年龄评估。骨密度、肌肉量、代谢率、端粒长度、表观遗传时钟。综合推算——右边这只,生理年龄逆转了大约十五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嗡”的一声,像蜂窝被捅了。
“十五年?”
“十二年还是十五年?具体数字?”
“误差范围多少?”
“几只猴子?十二只全逆转了?”
布莱恩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十二只里,九只逆转明显。两只部分逆转。一只没有明显变化,但在持续观察。副作用:观察期内,没有发现癌变。肝肾功能正常。免疫指标略有提升。”
“端粒酶激活会不会导致无限增殖?这个老问题——”
“我们用了间歇激活。不是持续开。激活四十八小时,停七十二小时。停的时候,端粒酶自动关闭。像水龙头,拧开,关上。不是一直放水。是一直放水,池子会溢。”
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松快。
“那Foxo3A重启轴呢?”
“重启轴的激活剂,用的是小分子。口服。不是注射。猴子每天吃一粒,混在香蕉里。吃了六个月。”
“怎么证明它重启了?”
“类器官模型。从猴子的皮肤细胞诱导的神经前体。干预组的类器官,iR-132启动子甲基化水平下降百分之六十七。tau磷酸化下降百分之四十一。跟桂芳当年那个数据——”
布莱恩停了一下。
“跟当年桂芳婶的数据,基本一致。”
会议室又安静了。桂芳这个名字,在上帝之手,是个符号。不常提。但提了,谁都记得。
后排有人举手。是顾雨,五十五岁,头发扎着,手里还攥着一根棒棒糖。橘子味,包装纸是绿的。
“布莱恩。这个技术,什么时候能上人?”
“快了。一期灵长类数据整理完,报伦理。伦理过了,二期临床试验。第一期人试,计划入组五十人。年龄六十到七十五。标准参照当年肝癌三联方案——不看身份。编号随机。”
“收费呢?”
“富人一半财产。穷人免费。”
底下有人笑。同一个配方。同一个味道。
散会之后,人往外走。念念从后排站起来。五十五岁,头发白了一半,左眼眶有红印子。趴显微镜趴的。铅笔在手指间转圈。没往门口走,往讲台方向走。
布莱恩正在收电脑。抬头看见念念,停了一下。
“数据看了?”
“看了。很好。”
“很好?”
“比很好还好。但——”
念念把铅笔攥住了。
“但我爸。他不会试。”
布莱恩把电脑合上,看着念念。看了好一会儿。
“念念。你问过他了?”
“没有。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爸。”
中午。蓝岗。谷口。榕树底下。
李晨蹲在田埂上。六十岁,头发白了三分之一,脸上的皮紧了,皱纹不多。蹲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把土。田德贵站在旁边,八十五了,腰弯成一张弓,但手稳。
“李叔。这土,今年种什么?”
“种豆。”
“黄豆?”
“对。去年种土豆,今年种黄豆。黄豆养地。明年种药材,根扎得深。”
“那后年呢?”
“后年再种土豆。轮着来。地不累,人也不累。”
田德贵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
“土是活的。你累它,它就累。你歇它,它就歇。跟人一样。”
李晨笑了。
“田叔,你这套理论,可以写本书。”
“写什么书。种地的人,不写书。种地的人,种地。书是文远写的。文远写完了,石板堆了一屋子。他说,那是蓝岗的账本。”
李晨把土松开。站起来,拍了拍手。远处,陈阿七从老城码头方向跑过来。六十多了,跑得不快,但步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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