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追封北村为理想国永远的精神领袖(2/2)
李晨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
“你走了,北村这个名字,就空了。”
“空不了。名字是符号。人走了,符号还在。北村这个符号,你们接着用。写进书里,刻在石头上,挂在嘴上。符号活着,我就活着。”
北村停了一会儿。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海。海面上有船,货轮,往主岛方向走。船笛响了一声,远远的,像牛叫。
“李晨。”
“嗯。”
“我葬在蓝岗东坡。那棵桃树底下。”
“记住了。”
“碑上别刻字。刻字麻烦。就刻一个符号。”
“什么符号?”
北村伸出手指头,在床单上画了一个圈。画得很慢,圈不圆,但收口了。
“圆?”
“对。圆圈。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没起点,没终点。就是转。转一圈,换个样子,接着转。”
“就像水母。”
“对。像水母。念念那个水母。灯塔水母。转了,又回来。回来的时候,不是原来的。但还是那个。”
北村把手缩回去。这一次,手缩得很慢。缩到被子底下,停住了。
“念念。”
“嗯。”
“把那桃子拿走。给楼下那个老渔婆。她昨天来看我,带了橘子。橘子酸。她牙不好,吃不了。桃子软,她咬得动。”
念念把桃子从篮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桃子是温的,被北村攥热了。
“去吧。”
念念抱着孩子,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北村闭上眼睛。呼吸浅了,但还匀。一吸,一呼。一吸,一呼。
中午。消息传开了。
主岛议会厅。许白珊正在主持例会。一个秘书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纸。递上去,许白珊看了一眼,站直了。
“北村,今早十一点二十三分,走了。”
底下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站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议员,全部起立。
许白珊把电报纸放下。
“议会提案。追封北村为理想国永远的精神领袖。赞成,请举手。”
手举起来。全票。
许白珊点头。
“通过。下一项——”
没人坐下。许白珊顿了一下。
“下一项,改到明天。”
议员们站着,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一个坐下。没人说话。窗外海风吹进来,把地图的边角吹得翻卷。
蓝岗。谷口。榕树底下。
白洁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土。陈阿七从老城码头跑回来,跑得满头汗。
“白书记——”
“知道了。”
“你知道?”
“文远刻石板的时候,铁钉断了。断了三次。他说,今天有事。北村走了。”
陈阿七喘着气,蹲下来。
“南岛国那边——”
“现在叫理想国。”
“理想国那边。议会说,追封北村为永远的精神领袖。”
白洁把土松开。土从指缝里漏下去,沙沙响。
“精神领袖,不是官。不是女王,不是书记。是一个符号。符号活着,精神就活着。”
“那我们干什么?”
“种地。挖渠。修路。开学堂。办医馆。北村活着的时候,干的就是这些。他死了,我们接着干。干好了,就是纪念。”
白洁站起来,往谷口走。
“阿七。”
“在。”
“通知下去。明天早上,蓝岗、老城、新港、明港,全体大会。在东坡那棵桃树底下。”
“说什么?”
“说北村。说完,接着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