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追封北村为理想国永远的精神领袖(1/2)
希望岛医院,三楼靠海那间病房。
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北村的手上。手搁在被子外面,指头细,关节大,皮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骨头。
床边坐着李晨。念念站在窗户边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刚满月,裹在蓝布襁褓里,睡得沉。小脸皱巴巴的,拳头攥着,抵在下巴上。
秦铮靠在门框上,没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里是蓝岗刚摘的桃子。白里透红,毛茸茸的,上头还挂着露水。
“北村爷爷。”
念念的声音很轻。
北村睁开眼睛。眼珠子浑浊了,看人得眯着。眯了好一会儿,认出来了。
“念念。”
“嗯。来看你。带了桃子。蓝岗的。东坡那棵桃树,今年头一茬。”
“头一茬?”
“嗯。彭龙玉种的。浇了三年水,今年才结果。”
北村嘴角动了一下。嘴角的皮干,一扯,裂了一道小口。没出血。
“拿一个来。”
念念从篮里挑了一个最软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毛,递过去。北村伸出手,接住。手抖,桃子差点掉。李晨伸手要接,北村摇头。
“不用。我自己拿。”
桃子搁在掌心里,不大。北村攥着,攥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桃皮上蹭了蹭。
“软的。”
“嗯。熟透了。”
“熟透了,才甜。”
北村把桃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味道。
“有土味。”
“东坡的土,黑。肥。”
“好土。”
北村把桃子放回篮里。手缩回被子。
“念念。”
“嗯?”
“你怀里那个,是小子还是丫头?”
“小子。刚满月。叫北望。”
“北望?”
“秦铮起的。说,北村爷爷一辈子在北边望。望了一辈子。孩子叫北望,替他接着望。”
北村咳了一声。这次咳得浅。咳完了,喘了两口。
“秦铮呢?”
“门口。”
“进来。”
秦铮走进来。把竹篮放在柜子上,站在床边。
“北村爷爷。”
“秦铮。你那个海兔实验,做到哪儿了?”
“iR-132,桥计划。已经做到第一批体外数据了。类器官tau磷酸化又降了12%。”
“好。降了就好。降了,路就修得长一点。”
北村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看了好一会儿。
“李晨。”
“嗯。”
“医生说,有一种新药。能拖。拖三个月,也许半年。要我试。”
“你怎么说?”
“不试。”
李晨没接话。手搁在被子上,攥着被角,没动。
“八十二了。活够了。”
“够不够,不是你说。”
“是我说。我的命,我说够,就够。”
北村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浅,但匀。
“你想想。我这一辈子,干了什么?十六岁,在东京,读马克思。二十岁,进赤军。二十三岁,劫飞机。二十六岁,坐牢。三十岁,出狱。四十岁,在菲律宾种稻子。五十岁,在柬埔寨修桥。六十岁,在陕北挑粪。七十岁,到南岛国。七十五岁,跟着你,看着这地方从渔村变成理想国。”
“坐了牢,种了地,修了桥,挑了粪,看了海。够不够?”
“够。”
“那还试什么药?新药试了,拖三个月。三个月里,我躺在这儿,插管子,吃流食,看你们围着我转。那三个月,是你们的三个月,不是我的。我的三个月,已经在陕北田埂上过完了。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跟老农蹲着,看苗破土。那才叫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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