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2章 不追求领土扩张(2/2)
“北村提的?”
“李晨提的。北村在背后推的。”
“北村怎么样了?”
朱盈盈停了一下。
“不好。”
白洁把碗放下。
“明天去希望岛。”
“去干什么?”
“看北村。顺便——带一筐黄豆。莫嫂说,北村的粥里得放点豆油。豆油养人。”
朱盈盈在本子上记。
“还有呢?”
“还有——通知南锣行署周边那三个小国。让他们自己先挖锄头。挖三年。三年之后,地种熟了,人还是那帮人,再来谈加入。”
“他们会听吗?”
“不听就看着。看蓝岗怎么种。看老城怎么改。看新港怎么渔。看明白了,自己动手。看不明白的,来了也白来。”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散在黑夜里,亮了一下,灭了。
远处,东坡方向,有锄头入土的声音。闷的,实的。一下,又一下。彭龙玉在挖。刘大江在挖。吴占魁在挖。三个人,三把锄头。月光照下来,锄头亮了一下。地里翻出来的土,黑得发亮。
阿尾蹲在火堆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画了一个框,框里画一条竖线,竖线旁边画个圈。圈外面又画了一个圈,再外面画了一个圈。
“画什么呢?”白洁问。
“理想国。”
“哪个是?”
“最里面这个。南锣行署。外面这个,是理想国本土。再外面这个——”
“是什么?”
“是还没加进来的地方。但我想,以后会加进来。”
“为什么?”
“因为赵伯说,他以前在南锣国没地。后来在蓝岗有了地。有地,就不慌了。不慌的人,就想让别人也不慌。”
白洁蹲下来,看着阿尾画的圈。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头,在“还没加进来”那个圈里,点了一下。
“这儿,以后会有人。”
“什么人?”
“种地的人。修渠的人。教书的人。看病的人。扛包的人。还有——生孩子的人。”
阿尾把树枝一扔,跑去抢豆腐脑。白洁站起来,往谷口走。走到榕树底下,抬头看天。天黑了,星星出来了。碎碎的,撒了一地。数不清。但亮着。
灯塔的光扫过来。扫过蓝岗,扫过老城,扫过新港,扫过明港,扫过樱花岛,扫过主岛。光过了,天更黑。但星星,比昨天多了一颗。
同一时刻。希望岛医院。北村醒了。
李晨还坐在床边。
“北村。你刚才说梦话了。”
“说什么了?”
“你说——种因的人,不问结果。问结果的人,不会种因。”
北村没接话。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看了好一会儿。
“李晨。”
“嗯。”
“把我葬在蓝岗。东坡。”
“东坡是彭龙玉种土豆的地方。”
“对。就那儿。埋深一点。上头种一棵桃树。”
“为什么是桃树?”
“桃树开花早。开春就开。开完了,就结果。结果了,人吃。人吃了,就把核扔回地里。核在土里,明年又出一棵。”
“你倒想得远。”
“想得远,是因为活得久。活得久,是因为没白活。”
北村闭上眼睛。这一次,呼吸慢了,但匀了。
窗外,海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北村脸上。脸上的皮,松了,但嘴角往上翘着。幅度很小,但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