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9章 大学需要什么样的人(1/2)
希望岛,黎明大学,面试楼。
一间教室改的面试室。墙刷白,地板是旧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
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翻页。拉赫曼坐在桌子后面,旧木尺横在面前。
旁边坐着三个面试官——一个码头工人,一个食堂厨子,一个退休的渔婆。
门外走廊里坐着二十几个年轻人。穿什么的都有。衬衫、t恤、花裙子、工装裤。有的在背材料,有的在发呆,有的手指头在膝盖上画圈。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走来走去。走了三个来回,旁边一个姑娘抬头。
“你能不能坐下?”
“我紧张。”
“紧张什么?”
“我模拟考,全球前五十。要是进不去——”
“进不去会死?”
“……不会。但我爸会。”
姑娘没接话。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茧,指缝里有洗不掉的青黑色。是采茶采的。
门开了。一个瘦高男生走出来,脸上没表情,手里攥着面试通知单。走廊里的人全抬头看他。
“怎么样?”
“问了我三个问题。”
“哪三个?”
“第一个——你家门口那条路,下雨天积水吗?积多深?你打算怎么解决?”
“……你怎么答的?”
“我说,挖渠。他们说,挖渠之前呢?我说,先量。量了才知道往哪边挖。他们又问,量的时候,谁去?我说,我自己去。”
“然后呢?”
“第二个问题——你妈做饭咸了,你怎么办?”
“这什么题?”
“我也懵了。我说,少放盐。他们说,已经放了,怎么办?我说,加水。他们说,水加了,菜淡了,你妈不高兴,怎么办?”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跟我妈说,今天菜好吃。明天我来做。做的时候少放盐。”
“然后呢?”
“第三个问题——他们给我一根木尺,让我量桌子。量完了,问我多长。我说一米二。他们又问,你的尺准吗?我说准。他们问,你怎么知道准?我说……”
瘦高男生停了一下。
“我说,我不确定。他们说,那你再量一遍。用你的手量。”
走廊安静了一瞬。
“用手?”
“对。一拃一拃量。量完了,我报了个数。他们问,跟尺量的一样吗?我说,差了三指。他们说,哪个对?我说,尺对。他们说,那你为什么用手?我说——因为尺会骗人,手不会。手知道一米二到底有多长。”
瘦高男生把通知单折起来,塞进兜里。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过了。”
走廊里“嗡”地一声。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
“过了?你模拟考排多少?”
“没考过。”
“没考过?”
“我没参加模拟考。我在渔船上干了三年。拉赫曼校长说,渔船上的三年,比模拟考的三百张卷子管用。”
戴眼镜的男生愣在那儿。手里的复习资料攥紧了,纸角捏出了褶子。
门又开了。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探头出来。
“下一个。阿饱。”
角落里站起一个孩子。十岁出头,黑,瘦,手上有茧。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一双旧布鞋,鞋头磨破了,露出脚趾。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像是揣着什么。
走进面试室。拉赫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旧木尺在桌上转了半圈。
“坐。”
阿饱坐下。布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
“包里什么?”
“土豆。”
“土豆?”
“蓝岗自己种的。白书记让我带来。她说,给校长尝尝。”
阿饱把布包打开。里面滚出三个土豆。不大,圆,皮上还带着泥。拉赫曼伸手拿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多重?”
“六两。”
“你怎么知道?”
“掂出来的。在蓝岗,收土豆的时候,不用秤。手就是秤。掂一下,六两。掂两下,半斤。掂三下,够了,装筐。”
拉赫曼把土豆放在桌上,拿起木尺。
“这把尺,多长?”
“一米。”
“量过?”
“没有。但我认识。房伯做扁担的时候,用这个量的。房伯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扁担比尺长,但扁担是从尺来的。”
“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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