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8章 《我为什么带三个孩子搬到南岛国》(2/2)
一人一碗。白洁端着一碗,坐在石头上。朱盈盈坐旁边,在灯下翻本子。
“白姐。南岛国那边问,行署要不要建妇产医院。”
“建。建在老城。周月管。裴玉珍每个月来两天,教她认药。专门管孕妇。”
“那婴儿呢?”
“社区托儿所。每七百人一家。蓝岗先开一家。老城开三家。新港开两家。明港开两家。”
“老师呢?”
“曹娟招。她招人只看一条——看孩子哭的时候,皱不皱眉。”
朱盈盈在本子上记。记完了,抬头。
“白姐,你说,明年这时候,南锣行署能生多少孩子?”
白洁喝了一口豆腐汤。汤烫,但鲜。
“算不清。”
“那——”
“生下来,就知道了。”
远处,东坡方向,彭龙玉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土。土是新翻的,还热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闻了一会儿,松开手,站起来,举起锄头,砸下去。
锄头入土的声音,闷的,实的。一下,又一下。
旁边那块地,刘大江在挖。吴占魁也在挖。三个人,三把锄头,三个方向。月光照下来,锄头亮了一下。地里翻出来的土,黑得发亮。
灯塔的光扫过来。扫过东坡,扫过田埂,扫过三个挖地的人。光过了,三个人还在挖。
远处,老城骑楼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赵伯的葱油饼摊开了。卖豆腐的女人支起了新柜台。蛇仔伯的药铺挂了灯笼。文远的书铺摆出了第一批草纸本。阿珍的裁缝铺挂了招牌。林大壮的肉铺挂了一扇猪肉。
再远处,主岛灯塔和蓝岗灯火遥遥相对。中间隔着鬼见愁,隔着海,隔着风。但水是通的。从蓝岗泉眼,流到老城,流进海里,流到主岛。水不说话,但一直在流。
白洁把碗放下,站起来。
“盈盈。”
“嗯?”
“通知下去。明天开始,蓝岗、老城、新港、明港,全部统计育龄夫妻。”
“统计什么?”
“统计有几个孩子。想生几个。缺什么。”
“缺什么,帮什么。”
“那缺房子呢?”
“盖。”
“缺钱呢?”
“借。”
“缺人呢?”
“自己生。”
朱盈盈笑了。
“白姐,你这三句话,比南岛国的政策还管用。”
“南岛国的政策,也是这三句。只不过写成了文件。”
白洁往谷口走。走到榕树底下,抬头看了看天。天黑了,星星出来了。碎碎的,撒了一地。数不清。但亮着。
“阿尾。”
“在。”
“你画的那个圈,外面那个大圈,是南岛国。”
“嗯。”
“那再外面呢?”
阿尾想了想。
“再外面,是海。”
“海外面呢?”
“是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有人吗?”
“有。”
“他们生孩子吗?”
“不知道。”
白洁蹲下来,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比阿尾画的那个大,比南岛国大,比海大。
“这是地球。”
“地球?”
“对。地球上,每秒钟,有四个孩子出生。每分钟,两百四十个。每天,三十五万个。”
阿尾张大嘴。
“这么多?”
“多。但不够。有些地方,生得太少。有些地方,生下来,活不长。有些地方,生下来,没人管。”
“那我们呢?”
“我们——生得多,活得好,有人管。所以,我们要多生。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我们的。是南岛国的。是地球的。”
阿尾蹲下来,看着那个大圈。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头,在圈里面画了一个小圈。
“这是蓝岗。”
“对。”
“蓝岗的孩子,也是地球的孩子?”
“对。”
阿尾把树枝一扔,跑去抢豆腐汤。白洁站起来,手插在兜里。兜里有块石头。是石老六白天从渠里捡的。圆的,滑的,凉。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凉气渗进掌心,又慢慢变成热。
远处,灯塔的光又扫过一圈。光过了,天更黑。但星星,比昨天多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