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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章 挂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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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岗谷口,老榕树底下。

蹲着两个人,从早上蹲到中午。

一个是陈阿七,一个是阿尾。

陈阿七手里攥着半截粉笔,在石头上画。画一个框,框里画一条竖线,竖线旁边画个圈。

“这什么?”阿尾凑过来。

“地图。框是南锣国,竖线是鬼见愁,圈是蓝岗。”

“你画这干什么?”

“白小姐让画的。她说,把南锣国所有的路都画出来。哪条路通哪,哪个码头通哪片海,哪座山后面有村。画完了,交给文先生刻石板。”

阿尾蹲下来,盯着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头,在圈的旁边戳了一下。

“这儿呢?”

“白家药园。房伯管着。”

“这儿呢?”

“老城。”

“这儿呢?”

“明港。”

阿尾的手指头点着点着,点到框外面去了。

陈阿七笑了,把粉笔递过去。

“你画。”

阿尾接过粉笔,想了想,在框外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圈旁边写了两个字。字很丑,“阿”少一横,“尾”多一弯。

“你画这干什么?”

“蓝岗外面,也得有路。”

陈阿七没接话。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带你去老城。白小姐今天要挂牌。”

“挂什么牌?”

“去了就知道。”

老城骑楼街。“金夜娱乐城”的铺子,卷帘门拆了。里面露出卡座和舞台。舞台上的霓虹灯管全拆了,换成两盏汽灯,挂在台子上方。台下摆了几排条凳,坐满了人。

有老城的。有新港的。有明港的。还有蓝岗来的。

人挤人,从铺子里一直排到骑楼底下。

白洁站在舞台上。还是那件蓝布衫。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手里多了一截木头牌子。

牌子是房伯刻的。用的是蓝岗东坡那棵死榆树的心材。打磨了三遍,滑,摸上去像玉。牌子上刻了五个字:人民行动党。

字是文远刻的。用铁钉。刻得深,一笔一划,摸得出凹槽。

“乡亲们。”

白洁把牌子举起来。

“今天不审人。不记账。不派活。今天就一件事——挂牌。”

台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然后连成一片。

白洁等掌声歇了,把牌子递给陈阿六。

陈阿六接过去,走到铺子门口。门楣上方有个木架,以前挂霓虹灯招牌的。把牌子往上一挂,榫头卡进槽里,严丝合缝。

退后两步,看了看。正了。

“白小姐,挂上了。”

白洁站在门口,抬头看那块牌子。太阳从骑楼顶上斜过来,照在木牌上。字被光填满,凹槽的阴影勾勒出笔划。

她看了好一会儿。

“文远。石板。”

文远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托着石板。石板上刻了新的字。白洁接过去,举在胸前。

“今天,人民行动党正式挂牌。”

“从今天起,南锣国的事,归南锣国人民管。”

“以前管事的,跑的跑,关的关。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台下有人喊:“白小姐,那谁当头?”

“不叫头。叫书记。”

“那书记谁当?”

“我。”

底下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踏实了的笑。像船靠了岸,缆绳系上了,人从船上往下跳,脚踩在实地上的那种笑。

“书记

“内政部。管民生的。”

“谁家没粮了,谁家没地了,谁家孩子要念书,归内政部管。”

“内政部长——朱盈盈。”

朱盈盈从台子侧面站起来。穿一件灰布褂子,头发用一根竹簪子别着。手里拿着个蓝布包。

走到台前,没说话。把蓝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个印章。木头刻的。上头刻着“南锣国人民行动党内政部”。

“印是我刻的。”

朱盈盈把印章举起来给大家看。

“字是文先生写的。我照着刻的。刻坏了三块木头。第四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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