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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 劳动改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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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六拿撬棍撬开卷帘门,里面一股霉味扑出来。

灯还亮着几盏,暗红色的,照得里面影影绰绰。卡座、吧台、舞台,全在。舞台上的话筒架歪着,地上散着几张碟片。

吧台后面的酒柜里,酒瓶子倒了一半,没倒的那些,标签上全是外文。

白洁走进去,站到舞台中间。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摔碎的霓虹灯管,红的,像血。

“陈阿七。”

“在。”

“你说,这个舞台,拆了之后能干什么?”

陈阿七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里还捏着那个烟盒。他看了看舞台,看了看吧台,看了看卡座。想了好一会儿。

“说书。”

“说书?”

“我小时候,老城有个说书的,在菜市场旁边搭个棚子,讲《三国》。后来被彭家的人赶走了,说他的棚子挡了赌场的风水。我想,这个舞台比那个棚子大,能坐百十号人。让文先生讲,讲蓝岗的事。讲土豆怎么种,讲渠怎么修。讲完了,再讲《三国》。”

白洁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行。这个舞台,以后就是说书台。名字就叫——‘民声’。”

文远在石板上刻字。刻完了,举起来给大家看。“民声”两个字,一笔一划,刻得很深。

“那赌场呢?”有人问。

“赌场改学堂。”白洁从舞台上跳下来,“桌子劈了做课桌,筹码烧了取暖,保险柜改书柜。老周的账本,以后放这儿,谁都能看。”

“烟馆呢?”

“烟馆改医馆。周月回来坐诊。裴玉珍答应每个月来两天,教周月认药。蓝岗的药材,明港的草药,都往这儿送。看病不收钱,愿意给的,给一把菜、一升米、一筐土豆都行。”

朱盈盈在本子上记,笔尖沙沙响。记完了,抬头。

“白姐,那你说的‘拆楼’——”

“楼不拆。人拆。”

白洁走到骑楼街中间,站在太阳底下。

日头很毒,晒得头皮发烫。她眯着眼,看两排老楼。二楼的窗户一扇一扇,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玻璃碎了,用报纸糊着。报纸很旧了,上头还印着几年前的新闻。

“楼留着,住人。但住的人,得换。以前住的是赌客、烟鬼、老鸨,以后住的是种地的、教书的、看病的、扛包的。谁为南锣国做事,谁住。不做事的,搬。搬去哪儿?去蓝岗。蓝岗有地,有活,有饭吃。老城的楼,留给老城的人。”

她说完,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老太太从二楼窗户里探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手里抱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几件旧衣裳。

“白小姐,我儿子以前在赌场扫地,后来跑了,三年没回来。我能住吗?”

白洁抬头看她。

“大妈,你儿子跑了,跟你没关系。你能住。不光能住,你楼下那间铺子,也归你。你想做什么?卖粥也行,补衣服也行,摆个摊,都行。”

老太太没说话,把搪瓷盆抱紧了,缩回屋里去。过了一会儿,窗户又开了,伸出一只手,手里攥着一把钥匙,扔下来。钥匙落在青石板上,叮当一声。

“这是楼下铺子的钥匙。我不用了。给白小姐。给蓝岗。”

白洁弯腰把钥匙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热的。

下午三点,老城的扫尾还没完,新港又出了事。

明港血浆站的人跑了。没全跑,跑了三个,剩下的人把门从里面反锁了。陈阿六带人赶到的时候,门口围了几十号人,全是以前卖过血的。有人拿着扁担,有人攥着石块,有人空着手,但眼睛都是红的。

“陈哥,里面还有人。吴占魁没跑,在里头。”

“吴占魁是谁?”

“血浆站站长。以前是彭家的账房,后来管血浆站。三百一十七个染病的,他经手签的字。”

陈阿六走到铁门前,踹了一脚。铁门哐当响,没开。里面有人喊:“你们别进来!我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文件!血浆站的全部文件!你们要是硬来,我就烧了!”

陈阿六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瘦,脸上有一道疤,是以前卖血留下的针眼。他走到陈阿六旁边。

“阿六哥,我来。”

“你来什么?”

“我以前卖过血。我知道里面什么味儿。我知道他藏在哪儿。”

年轻人走到铁门旁边,蹲下来,从门缝里往里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开始撬门轴。他撬得很慢,但很稳。门轴锈了,螺丝刀每转一下,就发出吱嘎声,像老鼠叫。转了十几下,门轴松了。他用力一推,铁门往里倒。

吴占魁站在门后面,手里举着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攥着一叠纸。纸角已经点着了,火苗小,冒着烟。

“别过来——”

年轻人走进去,一步一步。吴占魁往后退,退到墙边,没路了。年轻人离他三步远,停下。

“你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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