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5章 打破旧世界(1/2)
南锣国,明港码头。凌晨四点。
天没亮。码头上的灯还亮着,黄的,罩着雨雾。
雾从海面上涌过来,贴着水面走,把泊位上的船吞了一半。剩一半露在外面,像水里长出来的铁架子。
陈阿六蹲在泊位尽头。嘴里叼着根草。草是苦的,嚼久了发涩。脚边放着一把砍刀,刀刃朝下,插在木板缝里。刀是修渠用的,砍树根用的,刃口卷了两处。
身后站着二十几个人。全是蓝岗来的。扛包的手,扛了十几年。掌心的茧比鞋底厚。
有人攥着铁锹,有人拎着锄头,有人空着手。空手的那个是林大壮。杀猪的。手上有刀,但今天没带。
他说,杀猪的刀是捅脖子的。捅脖子的刀,今天用不上。
“阿六。几点了?”
“快了。四点零七。再等三分钟。”
“等什么?”
“等灯灭。”
码头上的灯,每天四点十分灭。守夜的关了总闸,然后回棚里睡觉。灯一灭,人就走。走了,就是空码头。空码头好办事。
陈阿六把嘴里的草吐了。站起来。膝盖咔咔响。
“来了。灯灭了。”
码头暗下来。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每隔十几秒扫一次。扫过来的时候,码头上白花花一片。扫过去,又黑了。二十几个人在明暗交替里动了。脚步很轻。像踩在泥地上。
泊位中间靠着一艘货船。船不大,吃水线很低。船头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打盹,一个在抽烟。烟头在雾里亮着一点红。陈阿六走到船边,弯下腰,从船帮上翻过去。脚落在甲板上,没声。
打盹的那个醒了。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个人。张嘴要喊。陈阿六一只手捂上去。
“别出声。出声,我手重。”
打盹的不动了。抽烟的那个站起来。烟头掉在甲板上。溅起一点火星。
“你们什么人?”
“蓝岗的。”
“蓝岗?你们来干什么?”
“看看你们的货。”
“货不关你们的事。这是彭家的船。”
“彭家的船。彭家的货。彭家的码头。彭家的南锣国。我今天来,就是要把‘彭家的’这三个字,从这条船上抹掉。”
抽烟的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腰上摸。陈阿六没动。身后翻上来三个人。一个按住打盹的。两个站在抽烟的两侧。抽烟的手从腰上抽出来,空的。
“刀呢?”
“腰上别着呢。你自己拿。”
抽烟的没动。陈阿六走过去,从他腰上抽出一把短刀。刀不长。但开了刃。陈阿六看了一眼。把刀扔进海里。扑通。
“下去。”
“什么?”
“我说下去。船我们要了。你们游回岸上。水不深。游得过去。”
两个人跳了。扑通。扑通。水花溅起来。又平了。陈阿六走到船舱口。掀开帆布。底下码着几十个筐。筐里是咸鱼。咸鱼底下,是纸包。纸包方方正正,用油纸裹着。撕开一角。白的。粉末。
“还是这个。第几回了?”
“第三回。东小码头堵了一次。新港堵了一次。这回是明港。”
“彭龙玉不长记性。”
“她长记性。但她没办法。这条线是她的命根子。断了,她就没钱养人。没钱养人,码头就守不住。守不住,就全塌。”
陈阿六把纸包放回去。帆布盖好。从船舱里出来。站在船头。天边有一线白。雾散了。能看见岸了。
“阿六。货怎么处理?”
“货不动。船拖回去。拖到蓝岗去。咸鱼给食堂。纸包单独放。人赃并获。往上报。”
“报给谁?”
“报给白小姐。再报给——南岛国海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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