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5章 打破旧世界(2/2)
“海监?南锣国的事,报海监做什么?”
“因为这条船,不是南锣国的船。船籍在巴拿马。注册公司在新加坡。货主写的是‘南太平洋贸易’。这不是彭家的名字。但实际控制是彭家。这种船,海监有管辖权。报了,海监就得出面。出了面,彭龙玉就说不了‘这是我家的事’。”
“这是借力?”
“对。白小姐说的。能借的力,都要借。借来的力,不用还。只要用对地方。”
天亮了。码头上的人开始多了。扛包的来了。卖早点的来了。修船的来了。看见泊位上少了条船。有人问。
“彭家的船呢?”
陈阿六站在泊位尽头。砍刀从木板缝里拔出来。扛在肩上。
“拖走了。”
“拖哪儿去了?”
“拖到它该去的地方。”
“什么该去的地方?”
“蓝岗。”
消息传得快。比船快。中午,明港码头就传遍了。传到了菜市场。传到了骑楼街。传到了老城的每一个茶摊。
下午两点。南锣国老城。骑楼街。
白洁坐在一个茶摊的条凳上。面前一碗凉茶。没喝。茶摊老板是个老头。七十多了。头发全白。手抖。倒茶倒不准。洒了半桌。
“白小姐。你今天来,是不是又要搞事?”
“不搞事。喝茶。”
“喝茶好。喝茶不惹事。你是不知道,你上回在菜市场讲话之后,彭家派了三拨人来问。问我都说了什么。我说我什么都没说。他们就走了。”
“你怕不怕?”
“怕。怕了一辈子。以前怕赌场的人。后来怕彭家的人。现在怕你。怕你搞事,搞完了,他们来找我。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那你为什么不走?”
“走?走到哪里去?我生在这条街上。我爹也生在这条街上。我爹死的时候,跟我说,这条街的土,是我们家的。不是赌场的。不是彭家的。是‘我们的’。我们家的。我走了,土就没了。”
“那你现在可以不走。”
“为什么?”
“因为街要拿回来了。”
“拿回来?怎么拿?”
“不叫拿。叫还。还给这条街上的人。还给卖菜的。还给修鞋的。还给倒茶的。还给每一个在这条街上活了一辈子的人。”
老头把茶壶放下。手还在抖。但眼睛不抖了。
“白小姐。你说这话,我信。但我不信你会成功。”
“为什么?”
“因为彭家的人多。枪多。钱多。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锄头。”
“锄头打不过枪。”
“锄头后面有人。枪后面也有。但枪后面的人,是为了钱。锄头后面的人,是为了地。钱没了可以再挣。地没了,就没了。为了钱的人,打不过为了地的人。因为钱没了可以跑。地没了,跑不了。”
白洁把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苦。但咽下去了。
“老板。你这条街,有多少家铺子?”
“算上我,二十三家。关了七家。剩下的,都在硬撑。”
“你把关了的那七家,名字记下来。晚上给我。”
“记名字做什么?”
“分地。”
“分地?哪有地分?”
“蓝岗有。白家的地。我娘的。我娘的嫁妆。她留给我的。我拿来分。分给关了铺子的人。一家一块。种土豆。种药材。种什么都行。种出来,就是自己的。不用交租。不用交税。种满三年,地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