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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3章 岛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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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拉站在天井中间。头顶上是一圈八层楼高的围屋,矮而宽,中间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了四棵榕树,叶子刚展开,嫩绿。树底下摆了十几张石桌,有人在喝茶,有人在谈事,有人在看房。

阿玛拉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铜的,旧,是奶奶留下的那把剪刀改的——剪彩那天剪完,熔了,打成钥匙,一把一把,挂在一个铁环上。今天来了二十几户看房的,六十六户已经租出去五十一户,还差十五户。

“各位。这栋楼,不租给钱多的,租给住得久的。”

底下有人问。

“什么叫住得久?”

“有家有口,有老有小,打算在这儿待三年以上的。短租的不租,倒手的不租,炒房的不租。”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酒店,这是家。家里有孩子哭,有老人咳,有饭香。这些东西,钱买不来,得有人住,才有。”

一个中年女人举手,手里抱着个婴儿。婴儿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我跟我男人从缅甸来。他做翡翠,现在翡翠不行了。听说这边有活干,我能租吗?”

“你男人干什么?”

“他以前在矿上,会看石头。后来矿塌了,腿瘸了,现在走不了远路。但他手稳,会打磨,会抛光。”

“打磨,抛光——精密仪器那边正缺这种人。你去找孟总工,就说阿玛拉让来的。他腿瘸,但手不瘸。手不瘸,就能干。”

女人把婴儿换了个手,眼圈红了。

“那房子呢?”

“房子给你留一间。二楼,朝南,有太阳。孩子要晒太阳——不晒太阳,骨头软。”

“多少钱?”

“两百。一个月。南岛国币。”

“两百……”女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我们刚来,没有南岛国币。”

“美金收。或者,你男人上工之后,从工资里扣。扣满三个月,算清。”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奶奶说过一句话:‘金贝铸好了,钥匙只传母系。但门,是给人开的。开着的门,才叫门;关着的,叫墙。’”

中午。新岛,金融城,第一栋楼底下。

孟总工蹲在管廊入口,头上戴着安全帽,帽檐下全是汗。

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的是西区水厂的管网。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水平尺。年轻人叫小孙,石桥村来的。

学了三年农业经济管理,回村采过土样。后来土样结果出了:石桥村的土,偏酸,种药材正好。但地少,人就多出来了。小孙就来了新岛,从修水管开始干。

“小孙。水平尺拿正了。你那个姿势,尺子是斜的。”

“孟总工。我手抖。”

“抖什么?”

“我以前在村里,只量过地,没量过这个。这个管子,一层楼高。我怕量错了,楼塌了。”

“塌不了。这栋楼,是围屋,八层,矮而宽,地基打了三丈深。你量错了,顶多水管不通;不通,就重来。重来,不丢人。丢人的是,不通了还不说,让水漏到楼下去。楼下住着人,有老人,有孩子。漏了水,老人摔了;摔了,你赔不起。赔不起,就别量错。”

小孙把水平尺端平,吸了一口气,手不抖了。

“孟总工。我问一句。咱们这金融城,建好了,谁来?”

“来的人多了。非洲家族,九条家,冯家,三大隐世家族,全在这儿有楼。精密仪器厂,药材加工厂,上帝之手的二期。还有——你老家石桥村的人。你信不信?”

“石桥村?我们那才十几户。”

“十几户够了。你们那的土,偏酸,种药材好。药材加工厂建在这儿,你村的地,就是原料产地。种出来,运过来,加工好了,卖出去。你村的人,不用出来打工,在家种药材就行。种完了,卖给厂里;厂里给钱;给了钱,你村就能修路;修了路,就能通公交;通了公交,孩子就能上学。”

“那得多久?”

“三年。三年,你村就变了。”

“三年。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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