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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3章 岛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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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岛码头,清晨五点四十分。

天还没亮透,海面上蒙着一层灰。灯塔的光刚扫过最后一圈,熄了。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挑担子的,拎箱子的,背孩子的,扶老人的,队伍从栈桥一直排到候船厅外面,拐了三个弯。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有人靠着行李打盹。

有个小孩坐在箱子上,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画的是一只水母:圆圆的伞,几根须。

老陈的船靠了岸。今天跑第四趟了,船板上还沾着上一趟的鱼鳞,反着光。老陈从驾驶舱探出头,嗓门粗。

“还有没有?没上船的赶紧!”

底下有人喊。

“陈叔,这趟满了没有?”

“满了。下一趟。半小时一班。别挤——挤了掉海里,我不捞。海里咸,泡久了身上痒。”

底下哄笑。一个挑担子的老人往前凑了凑。

“陈师傅,我问一句。上了岛,去哪儿落脚?”

“候船厅。有人接。先登记,登记完了分宿舍,集装箱宿舍,一个月两百。有空调,有卫浴。你挑什么?”

“两百?南岛国币?”

“对。合不到三十美元。比你在老家租个棚子便宜。”

“那吃饭呢?”

“食堂。红烧肉十五块一份,红薯叶一块,米饭五毛。早上一碗粥,两毛。你要是没钱,先赊着,等上了工,再还。”

老人把担子换了个肩,嘴里念叨。

“两百。食堂。赊着。好。好。”

上午八点。主岛,移民登记处。

这地方原来是个仓库,新岛金融城建好之后,改成了登记大厅。墙上刷了白漆,地上铺了瓷砖。六排桌子,每排两个人:一个登记,一个发牌。牌子是塑料的,蓝底白字,印着“临时居住卡”。

队伍从大厅里排到了外面,绕了花坛两圈。花坛里种的是野姜花,白的,香。

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一份剪报。剪报是英文的,《华盛顿邮报》,头版,标题是:“上帝之手宣布:首批三例艾滋病受试者病毒载量下降超过百分之五十。”

剪报边角磨毛了,年轻人看了又看。旁边一个大妈凑过来。

“小伙子,你也是看了新闻来的?”

“嗯。我从波士顿来,坐了二十个小时飞机。到了主岛,又坐船。”

“波士顿?那不是美国吗?美国那么好,你来这儿?”

“好什么。我在波士顿一家药厂干了八年,研发。去年被裁了。裁的时候,主管说,公司要‘优化全球布局’。优化完了,我没了。我老婆还在波士顿,她说,要不你来南岛国试试。我看新闻,这边上帝之手在招人,精密仪器那边也在招。我就来了。”

“你懂什么?”

“生物工程。做细胞培养的,也懂点自动化。上帝之手的扶正术,就是细胞培养,我看得懂。他们需要人,我能干。”

“那你要多少工资?”

“不挑。能活就行。先落脚,站稳了,再说别的。”

大妈把包袱往地上放,包袱里露出一个搪瓷缸的盖子,盖子磕掉了一块瓷。

“我跟你说,我儿子先来的,三个月前,在药材加工厂。现在一个月挣四千,南岛国币,管吃管住。他说,钱花不完,让我把老家房子租出去,过来养老。我说我还能干活。他说,能干活更好——这边七十岁也能干活,不嫌老。”

“你儿子在哪个厂?”

“新岛,金融城旁边,那个药材加工厂。九条家和南岛国合办的。说是用了什么精密仪器,把药材磨成粉,粉细得跟面粉一样,一斤卖好几百。我儿子管机器,以前在老家种地,现在管机器。他说,机器比地好管——地要浇水,机器只要按按钮。”

“那你会按吗?”

“不会。但他教我了,就三个按钮:红的关,绿的开,黄的急停。我第一天按错了,把黄的当绿的按了,机器停了。组长跑过来,我以为要骂我。结果组长说,‘没事。你按得对。安全第一。’”

“这组长是哪的人?”

“蓝岗来的,南锣国的。以前在码头扛包,现在管一条线。他说,扛包练出来的腰,管机器正好——腰不酸,站得住。”

上午十点。新岛,金融城,金贝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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