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七天(1/2)
下午四点。华盛顿。麦金利办公室。
麦金利坐在旧牙科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上帝之手的公告。读了第三遍。林联络官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国务院的简报。
“麦金利先生。国务院希望牙齿党发表评论。措辞要谨慎。”
“谨慎?人家降了百分之五十一。你让我谨慎?”
“不是这个意思。是,有些州长还在反对。如果牙齿党太高调,可能会激化对立。”
“激化?病毒降了一半,这叫激化?”
“麦金利先生,政治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
“有些州长会觉得,这是南岛国在打他们的脸。他们原来骂得凶。现在数据出来了,他们骂错了。骂错了,他们不会认。他们会找别的角度骂。”
“什么角度?”
“钱。他们会说,上帝之手的方案太贵。推广不了。发展中国家用不起。他们还会说,第一批三个,样本太小。不说明问题。”
麦金利把平板放下。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给他们看一个人。”
“谁?”
“费城那个卡车司机。大卫。昨天回输的。今天退烧了。你让人把他的病历,他的照片,他爹卖掉的那辆旧卡车,全发出去。不用配评论。就发东西。发完了,那些州长要是还骂,他们骂的不是大卫。骂的是所有卖卡车给儿子治病的人。”
林联络官记完了。抬头。
“还有一件事。周晓禾主席今天中午在国会山开了个小范围记者会。”
“她说什么了?”
“就两句话。第一句,‘数据出来了。降了。’第二句,‘谁再挡,谁就是挡在病人和药之间的墙。牙疼的人不答应。’”
“就这些?”
“就这些。说完就走了。有记者追着问,她没回头。”
麦金利笑了一声。椅子底下的铁锈,又蹭了一裤子。
“这丫头。比我狠。”
下午六点。希望岛。隔离病房。
大卫坐起来了。靠着枕头。手里端着碗。碗里是莫嫂的小米粥。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黄澄澄的。大卫用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边。嘴唇还有点干。但没抖。
“比我们那的自来水甜。”
裴玉珍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化验单。最新的。病毒载量从三万八,降到了两万九。cd4从一百八,升到了两百三。
“继续吃。一天两次。吃到病毒载量降到检测不到。”
“降到检测不到,然后呢?”
“然后继续吃。吃一年。一年之后,再查。查完,再看。”
“看什么?”
“看能不能停。”
“能停吗?”
“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但不管能不能停,你活下来了。活下来了,才有资格问能不能停。”
大卫把碗放下。看着窗外。窗外是海。海上有船。船在动。灯塔亮着。
“裴老师。我爸那辆卡车。卖了。两万。他跟我说,那辆车是他跟我妈结婚那年买的。开了二十年。发动机大修过三次。车门关不严。下雨天漏。但他舍不得卖。这次卖了。他说,车没了可以再买。儿子没了,就真没了。”
裴玉珍没接话。把化验单折好,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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