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1章 人类威胁减一(1/2)
希望岛,上帝之手大楼,地下一层,隔离病房外走廊。
走廊不长。十几米。两边墙刷成浅灰。
地上铺着防静电的塑胶地板。踩上去没声。灯是嵌在墙里的,二十四小时亮着。不刺眼,但足够看清墙上的挂钟。
挂钟是老式的,圆盘,黑框,秒针走起来咔嗒咔嗒。整个走廊,就这一个动静。
念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靠着墙。左眼眶又红了。不是没睡。是没敢合。昨天夜里,隔离病房里出了事。
费城来的那个卡车司机。二十三岁。名字叫大卫。
回输之后第六个小时,开始发烧。三十九度八。浑身打摆子。被子盖三层,还喊冷。嘴唇发紫。指甲发青。监护仪上的数字跳来跳去。心跳一百四。血氧掉到九十一。
裴玉珍守在床边,一手按着大卫的手腕,一手搭着脉。周月端着冰袋,站在旁边。不知道往哪搁。
“裴老师。降不降?”
“不降。”
“烧成这样,脑子要烧坏的。”
“不降。这是细胞因子风暴。新兵上去,病毒被打了。打完了,尸体堆在血里。身体要清。清的过程中,发烧。你一降温,清得慢。清得慢,毒素排不掉。排不掉,反而坏事。”
“那什么时候能降?”
“等它自己降。”
“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天亮,也许后天。”
裴玉珍低头看脉。手指搭在大卫手腕上,一动不动。眉毛皱得很紧。
“脉细数。浮。热在表。正气在往外面顶。顶得住,就活。顶不住,就——”
没说完。周月没问下去。
大卫一直抖。抖到凌晨三点,忽然不动了。裴玉珍心里一紧。摸脉。脉还在。但变了。从浮数变成了沉细。烧退了。三十八度七。三十七度九。三十七度二。
“降温了。”
周月把冰袋放下。
“他不动了。”
“不是不动。是睡着了。烧退了,身体松下来。让他睡。别叫。睡到自然醒。”
天亮的时候,大卫醒了。第一句话,哑着嗓子。
“我想喝水。”
裴玉珍用勺子喂了三口。温水。三口咽下去。大卫又睡了。这回睡得平。不抖。胸口的起伏很匀。
念念是早上六点来的。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顾雨送来的粥凉了。没喝。眼睛盯着挂钟。秒针转。一圈。两圈。三圈。
陈述从病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最新化验单。脸上没什么表情。念念站起来。
“怎么样?”
“病毒载量。回输前——七万。回输后十八小时——三万八。降了。”
“cd4呢?”
“从一百二,升到一百八。”
“多少算正常?”
“健康人七百到一千。但一百八,已经在往上涨了。涨了就对了。”
念念接过化验单。看了两遍。没说话。把单子折好,揣兜里。转身走到窗前。海风灌进来。咸的。窗外,隔离病房那扇窗还亮着灯。大卫的影子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搁在外面。手背上有针眼。针眼上贴着胶布。
“第二个呢?”
“隔壁。女的。三十四岁。南锣国来的。回输前发烧。昨天夜里也烧了。比大卫轻。三十八度五。现在降到三十七度一。病毒载量从五万六降到两万九。”
“第三个?”
“年轻的。十九岁。南锣国棚户区来的。回输之后没怎么烧。三十七度八。两个小时就退了。病毒载量从三万二降到一万四。”
“降得最快。”
“对。越年轻,细胞活性越好。改完了,扩增得快。扩增得快,清病毒就快。”
念念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挂钟还在走。咔嗒。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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