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七天(2/2)
“大卫。你爹的车。以后我帮你买一辆。”
“不用。我好了,我自己买。”
“好。你自己买。买完了,开回去。开到你爹门口。按三声喇叭。”
“为什么是三声?”
“一声告诉他你回来了。一声告诉他你好了。第三声,告诉他,以后不用再卖车了。”
大卫笑了。笑得有点虚。但眼睛是亮的。
晚上八点。希望岛。上帝之手大楼,三层核心实验室。
念念站在白板前。白板上画了一张表。三行。三个人的名字。三组数字。回输前,回输后。每列
顾雨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最后一根棒棒糖。橘子味的。没拆。看了半天。放回兜里。
“念念。你说,今天这个,算不算宣布?”
“算什么?”
“算不算宣布,艾滋病不再是不治之症?”
念念拿起笔。在白板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阶段性成果:首批三例受试者,病毒载量平均下降超过百分之五十。cd4细胞平均回升超过百分之三十。无严重不良事件。”
写完了,把笔放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今天不宣布。”
“为什么?数据这么好。”
“数据好,但时间短。才十八个小时。十八个小时,够干什么?够退烧。不够说治愈。我们上次宣布阿尔茨海默不再是不治之症,是在桂芳类器官第七天数据出来之后。第七天。有足够的时间观察。这次才十八个小时。十八个小时,什么都可能发生。可能反弹。可能耐药。可能明天就出事。”
“那什么时候宣布?”
“等七天。七天之后,如果三个人都稳定。病毒载量继续降。cd4继续升。没有反弹。没有耐药。没有严重副作用。那时候,再宣布。”
“七天。好久。”
“久吗?那个三岁的女孩,等了多少天?她妈给她喂药,喂了两年。两年,一天都没停。我们才等七天。七天,算久吗?”
顾雨没说话。把棒棒糖从兜里又摸出来。剥了纸。塞嘴里。糖棍在嘴里转了一圈。
“那这七天,我们干什么?”
“盯着。三个人。每个小时记录一次。体温。心率。血压。血氧。病毒载量。cd4。全记。记完了,传给陈述。陈述汇总,传给布莱恩。布莱恩审。审完了,传给威尔斯。威尔斯审。审完了,传给柳叶刀。柳叶刀审。审完了,才能发。”
“那要审几天?”
“不知道。但不管几天,我们都等。等审完了,等七天满了。等所有数字都站住了。那时候,再说那句话。”
“哪句话?”
念念转过身。面对着窗外。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咸的。远处,隔离病房的灯还亮着。大卫的影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可能是碗。可能是书。可能是他爹的照片。看不清。
“人类的威胁,减一。”
顾雨把糖棍从嘴里拔出来。看了看。橘子味的糖已经化完了。就剩一根白棍。捏在手里。转了一圈。
“减一。这话,好。比‘治愈’好。比‘攻克’好。减一。听着像减法。但其实是加法。少了一个威胁,就是多了一条命。”
念念没接话。把白板上的表擦掉。重新写。这回只写了一个数。
“七。”
“七天。倒计时。”
窗外。灯塔的光扫过来。扫过白板。扫过那个“七”字。光过去了。字还在。
海风没停。吹得白板上的纸角,微微掀了一下。又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