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独向残垣（2/2）

赵汐的手指在那句话之后微微收拢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道印记是否还在她的皮肤表面：“……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它。”

莱尔的目光在赵汐手上那道印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它不会一直亮着，等你完全适应了之后，它就会变回一道普通的纹路，像留在皮肤上的一层沉积，不会影响你平时的状态。赵辰能一直放着它不管，你也能。”

奈亚在砖块上坐下来，把斧头横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也落在赵汐的表情上，然后开口了：“他到这里之后……说了一些话。”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一段是否值得被完整复述，“他说你们可能会来。他说他感觉到了那道印记正在向他的方向靠近，但他不确定那道光会不会在半路停下来。他说他不会催促你们加快速度，也不会主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他说他会在卡塔尼斯等你们。”

赵汐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的印记上，那道光纹在她接触地面之后显得比之前更加稳定了，边缘的轮廓没有模糊也没有扩展，只是均匀地亮着，像一盏在远处持续亮着的灯。

艾娜尔的声音在那一刻插入了对话。她的声音比其他人都轻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他现在在哪？”

莱尔朝着空地深处的方向指了指，那道矮墙的缺口处依然能看到一个人影靠着墙根坐着，侧对着她们的方向，右眼依然保持着那道暗紫色的光芒。

奈亚补充了一句：“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右眼从那之后就没有变回原来的颜色，他说那是已经固定下来的标记，不会影响他的视线或判断，只是会一直留在那里。他让你过去。他说你到了之后，可以去那边坐着。”

艾娜尔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那道矮墙的缺口，落在那道靠着墙根坐着的身影上。那道身影没有抬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动作，但艾娜尔知道他已经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正在他所在的方向上缓慢地停留着。

“……他想让我过去？”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奈亚说。

莱尔补充道：“不过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提到你们的时候都要确定。他不是在假设，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确定会发生的事。”

艾娜尔在砖块上坐了一会儿，像是在让那道信息在她的思绪中稳定下来。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灰尘和沙粒，朝着那道矮墙缺口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像在确认那道距离正在被稳定地缩短。

赵汐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光纹。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在她到达这座已经半毁的城市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加稳定了，像一枚已经被校准到正确位置的灯，不再需要被反复确认方向。她把手背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面朝远处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暮色，停顿了片刻：“她说得对。他确实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