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印记转移（2/2）

莉亚的手指停住了。她在那一刻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继续把最后一袋干粮放进布包里，系好袋口，放在床尾。然后她才转过头来看向紫冥，没有说话，但那层沉默像一层被拉紧的膜，需要一定的力量才能撕开。“……为什么？”

紫冥说：“因为你现在是菲鲁亚斯唯一的领导层之一了。凯撒利斯还在的时候，你不需要承担这个责任。现在他不在，你是公主，你是这个王国剩余的王室血脉。你如果也走了，菲鲁亚斯就没有坐镇的人了。”

“我不是唯一。”莉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她的手指已经从布包边缘收了回来，落在了膝盖上，“珂蕾尔在，尤利安在，七宗罪也在。”

“他们都守不住。”紫冥说，“能守的只有你。珂蕾尔更擅长执行和训练，尤利安是客卿，七宗罪是外援。他们都不是这个王国的根基。你是。艾娜尔可以走，因为她不是菲鲁亚斯的旗帜。你走了，旗帜就倒了。”

莉亚沉默了很久。烛火在她身侧的墙上投下一道暗影，她的侧脸在光影中看不清楚表情。“……你非得说得这么直接吗？”

“你听不进绕弯子的。”紫冥说。

莉亚没有反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需要艾娜尔？”

“对。”

“那你觉得他需不需要我？”

紫冥没有立刻回答。她在那阵短暂的停顿中斟酌了片刻，然后说：“他需要你活着站在菲鲁亚斯的城墙上。你和他的关系还没有走到需要你用自己的过去来填补他的未来那一步。而艾娜尔已经到了那个位置了。你还没有到，但不代表你永远到不了。”

莉亚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地松开了。她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坐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看着紫冥：“……你明天走？”

“嗯。赵汐和艾娜尔跟我一起。”

“路上小心。”

紫冥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推开门的时候，夜风从走廊涌进来，带着干燥的、微凉的沙漠气息。她回头看了莉亚一眼，她的身影还坐在床沿上，霜穹镜靠在床头，剑身上的寒光在烛火中无声地亮着。“……她会把他带回来的。”紫冥说。

莉亚没有回答。但她在门合上之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天亮之前，城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赵汐背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袋。她手背上的印记在晨光中还在亮着，但光线已经没那么刺眼了，像一枚正在被晨光稀释的烛火。艾娜尔站在她旁边，手腕上的晶化纹路被袖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接近掌心的那一段，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了。

紫冥从城墙上走下来，匕首挂在腰间，身上的深灰长袍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艾娜尔脸上停了一下：“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艾娜尔说。

赵汐看了看手背上的印记，又看了看城门外那条通向远方的土路。那道印记在她的注视下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回应什么。“他在那边。”赵汐轻声说，“他的方向……是卡塔尼斯。”

“那就走吧。”紫冥转身，朝城门外的方向走去。

艾娜尔跟在紫冥身后，在赵汐的手背上那道印记的光芒中，迈出城门，走上通往远方的土路。

城墙上，莉亚站在最高处的墙垛后面，看着那三道身影正在逐渐缩小。她一直站到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晨光和沙尘之中，才从墙垛边转过身，步下阶梯，走回走廊。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但她的手指搭在剑柄上的姿势，比平时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握力。

晨风从城墙外吹进来，把门边残留的脚印边缘吹散了一层。露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在脚印的边缘留下一道浅淡而干燥的痕迹。莉亚关上门，把那道痕迹隔在了外面。走回房间，坐在床沿上，霜穹镜靠在床头。烛火已经熄灭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剑身上落下一道狭长的光亮。她看着那道光亮，安静地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