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印记转移（1/2）

当天晚上，赵汐从偏厅回到住处之后，把那枚印记又看了很久。她用清水洗了手，水从手背流过的时候，那道纹路依然稳稳地亮着，没有被冲淡半分。她用干布擦干手，把袖子放下来盖住那道印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空。

紫冥在走廊的另一头。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靠在廊柱上，看着对面的门扉。她在那根柱子旁边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确定偏厅里最后一盏灯已经熄灭之后，她转过身，朝着王宫东侧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扇门还亮着灯。

紫冥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艾娜尔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并不在书页上，而是落在窗外。艾娜尔身上穿着一件居家的浅色长裙，素淡的布料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的手腕上那层晶化痕迹依然存在，从手掌边缘延伸到前臂中段，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泽。见到是紫冥，她微微侧过身，露出了一个很轻的微笑。

“赵汐还好吗？”艾娜尔问，“她的印记还在亮？”

“还在。”紫冥走进来，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没事，印记不疼，只是持续发亮。她说她在感知赵辰的灵枢方向。”

艾娜尔点了点头，把书合上，放在桌角。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怕惊动什么。她的目光在紫冥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桌面上，没有说话。紫冥也没有急着开口。她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天亮之前，她们出发。”

“我知道。”艾娜尔的声音很平静，“莉亚跟我提过了。她、紫冥、赵汐三个人去。”

紫冥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东西。那种平静像是被熨烫过的布料，表面平整，但底下的折痕还在。

“你觉得你应该去。”紫冥说。

艾娜尔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放在膝盖上。“……我确实想去。”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像在说一件她自己也在反复确认的事，“但我没有合适的理由。莉亚比他更熟悉战斗，赵汐能感应到他，紫冥能判断形势。我去的话，能做什么呢？”

紫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两人之间微微摇曳，把艾娜尔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她的表情依然温和，但那层温和西——她想去，但她把那个想法压住了。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想去”不够重要，抵不过其他人的需要。

“你有理由。”紫冥说，“而且比莉亚更合适。”

艾娜尔抬起头，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芒，她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个浅浅的弧度，但她的眉尖微微动了一下。紫冥继续说道：“莉亚确实比你更能打，赵汐确实比你更能感应他的位置，我也确实比你更擅长判断战场形势。但这些都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他现在刚从厄咒狱100%的状态下解脱出来，身体和灵枢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战斗力，不是领路者，不是战局判断——他需要的是能让他放松下来的人。”

紫冥的语调没有刻意压低，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他能对着莉亚说话，但中间始终隔着一层。她知道，他也知道。但艾娜尔不一样，他失忆的时候你在他身边，他恢复记忆之后你依然在他身边。你们之间没有那道隔阂。你过去，他会更容易恢复。”

艾娜尔没有说话。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陷入掌心，然后又缓慢地松开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你觉得我去，比莉亚去更好？”

“是。”紫冥说，“而且菲鲁亚斯需要莉亚留下。你走了，王城不会乱。莉亚走了，王城的防线会少一个核心节点。艾娜尔，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赵辰不会设防的人。”

艾娜尔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层暗红色的晶化纹路。那层纹路在烛火中安静地、均匀地亮着，像一枚被固定在皮肤表面的印记，它的温度稳定，它的光芒也不刺眼。她知道紫冥说的是对的。

“……我明天去跟莉亚说。”她说。

紫冥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从走廊涌进来，带着沙漠夜晚的凉意，吹动了她的发梢。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话从门口传了回来：“不用你跟她说什么。我去跟她说。”

门在紫冥身后合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紫冥沿着走廊往回走，她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响起，一下一下的，很均匀。她走到莉亚的房间门口停住，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进来。”

莉亚坐在床沿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霜穹镜靠在床头，剑身在烛光中映出极细的寒光。她正在把一些干粮装进一个布包里，动作很利索，每一次抬手都带着她一贯的准确和效率。她抬起头看到紫冥进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怎么了？”

紫冥没有绕弯子，在桌边坐下，目光平直地看着莉亚：“明天你不能去。艾娜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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