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循印西行（2/2）

“我也去。”格雷兹的手臂从抱着的姿势松开了一些，赤金色的瞳孔重新亮了起来，“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厄卡蕾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那边真有麻烦，多一个能打的人总是好的。”

厄卡蕾尔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你们都去了，菲鲁亚斯留谁？”珂蕾尔的声音在格雷兹话音落下的间隙里稳稳地插了进来，“如果你们全都走了，这边出事了谁来处理？”

房间安静了片刻。格雷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一个正准备用满桶水浇灭火苗却被另一片更干燥的草原突然出现在视野边缘的人，那些水还在桶里，但目的地已经被重新划定。

“我去。”莉亚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紫冥跟我去。其他人留在菲鲁亚斯。我和紫冥两人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了。如果那边真的需要我们全部过去，我们再传消息回来。”她抬手理了理银白的长发，“带上通讯石，走最快的路线。连夜出发，三天内到达卡塔尼斯。见到赵辰之后确认他的状态，然后传消息回来。其他人留守，如果菲鲁亚斯这边出现情况，尤利安、索菲亚科和珂蕾尔都还在，七宗罪也在附近，不会出大问题。”

紫冥微微颔首，依然靠在窗框边，匕首已经出鞘了半寸又收了回去：“那就明天天亮之前动身。趁夜走一段路，天亮后能找到更好的补给点。”

“我也去。”赵汐从矮榻上站了起来，手背上那道光纹在暮色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一只正在敲击某道门扉的手，“那道印记是他的灵枢在引导方向。有我在，我能更准确地找到他的位置。他不会对这道印记设防，这是我唯一能帮上他的方式。”

莉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紫冥。

紫冥说：“带上她。她的感知确实比我们更精确。”

赵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把掌心那道光纹收拢在指缝之间。她的掌心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持续的温热，像有人正在远处用力地握着一盏灯，灯光虽然微弱，却没有熄灭。

“那就这样决定了。”莉亚站起来，拔起霜穹镜，剑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寒光，“今晚收拾东西，明天天亮之前出发。紫冥，你负责路线。赵汐，你负责感知方向。路上如果有任何变化，随时停下来商量。”

其他人没有说话。格雷兹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转身走出了偏厅，靴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每一步都比平时稍慢一些，却在某个瞬间恢复了往常的宽度和频率，像一个正在确认自己的步伐还是不是之前那一种的人，正用脚下的触感重新校准自己的节奏。厄卡蕾尔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珂蕾尔依然靠在墙壁上，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极轻，已经足够被看到。索菲亚科坐在门边的矮凳上，翻着掌心，像在确认手里的沙还能维持多久，然后他站了起来。

暮色更深了。偏厅里的烛火被重新点亮，火光在几个人影之间跳跃着，把那些即将远行的轮廓拖成细长的影子。赵汐站在烛火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她的注视下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又恢复了它持续的、稳定的光度。

“哥。”她在心里低低地念了一句，没有发出声音，“……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