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剖白（2/2）

“若如你所说……我不会接受没有自由的未来，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一切被握在他人手中。”他看着鄢昭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逼出来的，“我总会寻找逃离你的机会。”

“那么你会因为我的逃离生气，然后派人来杀我吗？”

“不会。”鄢昭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分毫犹豫。

宿明绛眼睫微颤。

时至今日，他倒是不怎么怀疑自己的死是鄢昭授意的了，方才也只是话赶话问了出来。不得不说，鄢昭这样一次两次的坚定回应确实给了他不小的安全感。

“鄢昭，我做过一场梦。”他擡眸看着鄢昭，“梦中我死在一个风雪漫天的夜里，尸体被扔在空荡街头，无人收敛，无人掩埋。”

“鄢昭，我不知道那时你在哪里。”宿明绛似乎又感受到了梦中刺骨的寒冷，“我要是死了，你真的会不知道吗？为什么一直都不来收敛我的尸体呢？”

这分明只是一场荒诞可笑的梦境，可鄢昭的心却像是被什么利器猛地刺了一下，由内而外的悲伤和恐慌升起，几乎是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的情绪。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死。”

像是为了压抑心头的恐慌，他握住宿明绛的后颈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宿明绛没有推开他，任凭他疾风骤雨般地吻着，甚至做出了一定的回应，然后引发对方更加猛烈的攻势。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鄢昭终于停了下来。

他用力地抱着宿明绛，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略有猩红的眼眸中泛着不知名的情绪，没叫宿明绛瞧见，“阿羽，你不可能死，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我让你做指挥使，让你做镇国大将军，让你做摄政王，我将所有的权势拱手捧到你的面前，我心甘情愿臣服于你。

所以你不可能死。

更不可能因我而死。

梦生死给我的那场梦境，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假象。

*

那天宿明绛和鄢昭的情绪都有些没控制住。

事后两人平静地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好似双双陷入了沉眠，可实际上均匀而有力的心跳声显示着事实并非如此。

听着耳畔的呼吸声，两人就这样清醒地躺了一夜。

第二日上完早朝，宿明绛如常地回怼了一圈阴阳怪气的大臣，然后抛出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储大学士，萧将军，你们二人随本王去宣泰殿。”

宿明绛成为名正言顺的摄政王之后，早给萧北尧封了个真真切切的正二品大将，还盖了鄢昭的玺印，所以少将军一称现下已经没人叫了。

不止萧北尧，小七现下也是个四品的骁骑将军，其他镇北军中的不少将领都得了毫不吝啬的封赏，叫京中那些武将看得眼热不已。但宿明绛全程论功行赏，明面上让人找不出来丝毫过错，旁人便也不好说什么。

“宿明绛，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大好啊？”走出紫宸殿之后，萧北尧就直接将手搭在了宿明绛的肩膀上，还不忘对落后半步的储翊挑衅一笑。

“没有。”宿明绛甩开萧北尧的手，“宫中行走注意仪态。”

萧北尧一脸无所谓，“这整个皇宫都是你说了算，还有谁敢挑本将军的不是不成？”

一直不曾开口的储翊此时接了话，“萧将军行事无拘，可王爷却是时时刻刻都受到关注的，将军总该为王爷着想一下，莫要让王爷因你而被人寻到可说的话柄。”

“储大学士这话说的，听起来怎么让人那么不舒服呢？”萧北尧挑着眉。

储翊看向宿明绛，“王爷，微臣是为您着想。”

宿明绛听着这两人的一番来回，微微皱起眉，“你们在宫外就是这么相处的？”

萧北尧还没开口，储翊立刻明白了宿明绛的意思，“王爷放心，宫外微臣对萧将军毕恭毕敬，绝不会让别人寻到可乘之机。当然，将军率直，偶尔也会被京中权贵挑起性子发生些冲突，不过一应事宜微臣都帮萧将军处理妥当了，不会叫人寻到话柄的。”

这一番连拉带踩的话没叫萧北尧寻到任何插嘴的机会。

他在人说完之后并未分辨，只是舔了舔嘴角，眸中升起火光来，“宿明绛，我想打人怎么办？”

宿明绛：“……”

他微微侧目看向储翊，示意对方适可而止。

储翊微微笑起，拱了拱手表示自己明白了。

宿明绛知道储翊不是不顾分寸的人，并不会真的将萧北尧如何，所以这种言语上的争锋他听听也就过了。

“后几日我闲了陪你喝酒。”他安抚似的抓住萧北尧的胳膊，往前带着走了几步，“今日你去宣泰殿时，他问什么你答什么，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也直接告诉他不便告知。如果他要你做什么或者有什么吩咐的话，你也尽管听着，事后同我说来便是，不要在殿中争执。”

萧北尧瞬间收敛了对储翊的怒火，顺着他的话开口，“放心，你们那位陛下现在不过就是一个被拔了牙齿的睡龙，我萧北尧堂堂西北大将军，才不会跟他一般计较。”

宿明绛点点头。

储翊不需要叮嘱，一应分寸他都心中有数，萧北尧答应了他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今日这场见面应该问题不大。

他想得很好，可现实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萧北尧进京之后进宫次数不少，可因为鄢昭被宿明绛严密囚着，除了洛长川等闲人都不得见。

所以今日还是萧北尧第一次见到大雍的皇帝。

他的脚步停在殿前的门槛处，双目略微瞪大，表情难掩惊愕。

“雁辰之！”

“宿明绛，你的男宠怎么会在这里？！”

储翊正要行礼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