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剖白（1/2）

第116章 剖白

宿明绛虽说也不是多么在乎声名，可被洛长川这样亲近的人误会，还是那种事上的误会，他就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鄢昭！”

他冷着脸走进内殿，“你到底跟洛长川说了什么？”

鄢昭正在调试琴弦，见他进来将怀中的名贵古琴放到了一旁，面上无辜极了，“阿羽在说什么？”

宿明绛直接将手里的药瓶扔到他怀里，“为什么他会说我强迫你？”

刚退到殿外准备关门的福全德：“……”

天啊，夭寿了！

“这不该啊，我怎么会将我和阿羽的床笫之私同外人说道呢？”鄢昭做出思考的模样来，然后恍然大悟一般，“或许是，他给我把脉的时候瞧见了腕上的痕迹？”

他说着伸出自己的手腕来。

鄢昭虽说当了皇帝之后也未曾怠慢过习武之事，但到底是常年养尊处优，加上宿明绛沙场待久了用的力气没个准，这就导致他手上的勒痕经过一日的发酵，已经红肿成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瞧着有些暧昧。

宿明绛看着自己造成的结果，满肚子的气一下被堵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根本不理会鄢昭的苦肉计。

“明日我会让储翊和萧北尧来见你。”他将殿中暧昧的气氛打破，“储翊管政事，萧北尧负责防卫，他们会将这段时间的京城事宜禀报给你听。”

鄢昭闻言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往后靠着，“阿羽，你当真是要架空我？这样的做法可不叫架空。”

“京城在我手里，你在我手里，怎么管京城，怎么用你，都是我说了算。”宿明绛凤眸半眯，“便是我让你批折子听政事又如何？你的任何一道决议没有我的同意，就无下发的可能。”

鄢昭先是轻笑，然后起身拉着宿明绛坐下，按住他的肩膀，“政事繁杂，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可想要手握大权就必须面对它们。”

“我可以见朝臣，可以插手政事，但你若是将此彻底放开。只会逐渐把自己放在尴尬的位置上。”他低下头，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宿明绛的耳畔，“阿羽，不要给我翻盘的机会，我不一定能忍得住。”

“除了完全站在你这边的臣子，其他的暂时不要带到宣泰殿来。琐事杂事借储翊的口传我的意思，一能安抚那些心有不平的大臣，二能让他们习惯我以后不会再直接下令的事实。然后国祚要事需得由你亲口做出决断，且必须正确，一件事两件事百件事，你要让朝臣们习惯你发号施令。”

“要让他们比习惯我更习惯你。”

鄢昭坐在宿明绛的旁边，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于是他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便清晰无比地落在了宿明绛耳中。

“陛下对如今的处境接受倒是良好，竟还能反过来为我这个大逆不道之人筹谋。”宿明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怕不是早就有所准备了吧？”

鄢昭神情不变，拿起桌上的紫砂壶茶具慢悠悠地倒着茶水，“阿羽既然已经有所猜测，不妨说来听听。”

“你知道我想借你对吴王的忌惮插手西北，也知道我会利用吴王谋反的契机带兵入京，你什么都知道了，便不会一点准备都不做。”宿明绛看着紫砂壶上的人物图，神色淡淡，“那日宫中易平生不在，你身边的皇隐卫一个都不在，事后暗钺又让人梗着脖子不开口，我想发现不了不对都难。”

鄢昭笑了笑，“阿羽都猜到了，还要我说什么呢？”

宿明绛：“你什么都知道，还任由我做这些事，怎么，你是真不怕我把你们鄢氏的江山弄没了？”

“怕啊。”鄢昭说着怕，可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来，“然而走到这一步，你手中权势足够让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若真想拼死将你拉下来，那就会让整个大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江山大局要我臣服。”他慢慢地笑了起来，“这样很好，这样我就找不到动手的理由，然后才可以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宿明绛听着他的话无言以对。

所以鄢昭在他动手前的无为，在他摄政后提供的各种便利，都是为了让他拥有可以完全掌控大雍的权势？为了自己成为傀儡帝王也没有反击的手段？

鄢昭这个疯子。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宿明绛忽然道。

鄢昭将倒好的茶水放在宿明绛面前，没有立刻回答。

“我真正的打算你什么时候猜到的？”宿明绛擡眸，“告诉我。”

鄢昭：“青川之时。”

宿明绛先是微怔，然后呵了一声，“这么早啊，陛下果然是好本事。那敢问陛下，又是什么时候做出这些决定的？”

鄢昭这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叹道，“风波湖上，你握住那把剑的时候。”

“我从前那么努力地想登上这个位置，那么努力地想把你抓在我的手里，可却总是事与愿违，自登基后你就在同我逐渐生分起来。”他说道，“阿羽，你从前太纵着我了，你若是没起这样的心思，我怕是会仗着你的纵容做出更过分的事。所以也幸好你起了意，让我发现了自己将要走错的路，让我保持住了最后的理智，逼着自己将主动权交到了你的手里。”

“风波湖上你在我面前握住那把剑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比起对权势的渴望和对你的占有欲，我更无法接受失去你的可能。”

宿明绛听着他的话，一言不发。

忽而他擡手抓住了鄢昭的衣衫领口，将人一把扯到自己的面前，“鄢昭，你刚刚口中说的过分的事，是旨什么？”

鄢昭没有反抗他动作的意思，反而顺势靠近对方，神情温柔，可口中说出的话却叫人心底发凉。

“阿羽，我性格不好，我接受不了你的双眼不再看向我的可能性。”

“所以我可能会用些不好的手段，像四年前借鄢晓谋反一事算计你那样，抹除你的功劳，夺去你的权力，让你无势可倚，无人可用。”他靠得极近，薄唇贴着宿明绛的面颊，上下阖动时仿佛是在舔吻温软的肌肤，“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良善的人，父王和母妃没教过我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你又那般纵着我，所以我可能真的会全凭自己心意做些不该做的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大概会有些过分，或许还会因此伤害到你。”

“可即便那样，我应当也不会停手，我要你除了我不会再有任何的倚靠，我要你永远无法离开我，即便我明知这些都是错的。”鄢昭第一次对着人剖析自己的心境，所以说得很慢。

“好在事情被一步一步推向如今的境地，我的那些想法再不会有付诸实际的可能。”

他的声音落在耳畔，随之一场又一场的梦境自心头浮现，宿明绛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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