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手刃（1/2）

第117章 手刃

三年过去，宿明绛早就不记得大安将军府的那出戏了，萧北尧一开口，他才发现还有这么个误会没说清楚。

当时宿明绛为防着萧长风不好解释，后来又全然忘记了此事，所以直到今日，萧北尧才知道雁辰之就是鄢昭。

鄢昭坐在主位，宿明绛隔着茶几坐在他另一边，萧北尧和储翊一左一右坐在下首位置。

气氛诡异而沉默。

福全德带着小内侍上完茶水，就立刻退了出去，将屋内的空间留给几人。

萧北尧在一开始震惊完之后，就用控诉的目光盯着宿明绛，后者被他看得不免有些心虚。

“几年不见，朕瞧着萧将军愈发有乃父之风了。”先开口的是鄢昭，他轻轻地笑着，“当时朕微服前往西北，身份不便暴露，想必将军也定是能理解的。”

萧北尧从宿明绛的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鄢昭，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理解，怎么不能理解。陛下演技精湛，实在叫末将佩服。”

储翊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保持着沉默，可却也从这三言两语中推测出来了一些情形。

三年前的冬至时节前后，陛下患病罢了几日的朝，原来那时是去了西北吗？

宿明绛轻咳一声，“好了，说正事吧。”

几人便揭过了这件旧事，说起今天的主要内容来。

交谈中，鄢昭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其他的时候大多都是两人在说话。储翊和萧北尧一文一武，配合起来对京中的动向和情形基本能做到了如指掌。

萧北尧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宿明绛的话他倒是听着，对能说的事知无不言，没有什么隐藏，至于不能说的事，鄢昭从始至终都未开过口，这叫想借自己和宿明绛的亲密关系刺人的萧北尧有些堵心。

而储翊态度恭敬，对待鄢昭和从前并无两样，仿佛两人还是合作无间的明君贤臣一般。

一个半时辰后，这场对话总算到了尾声。

鄢昭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然后开口道，“京城府尹换人，西北七府势力重组后总督和都指挥使司相关官员平级调动，边境暂且不动，南方诸府派钦差安抚，顺带处理水患一事……”

他一道接一道地下着命令，萧北尧始终保持着满脸不屑的神情，一直认真倾听的储翊却是慢慢地舒展了眉头。

宿明绛全程只是坐在一旁喝着茶，没有插过话。

等鄢昭话音落下后，储翊看向宿明绛微微点了点头。

宿明绛站起身，“那就劳烦储大学士，将陛下的意思传达给诸位大臣了。”

储翊：“微臣领命。”

于这种朝政决策上，鄢昭具有无可比拟的能力。宿明绛和储翊带着内阁商量几个日夜得出的结论，或许鄢昭只在瞬息就能做出。宿明绛没有非得和鄢昭梗着脖子敌对的意思，既然用好对方能为他省去这么多事，那为何不用？

当然，鄢昭的每一道决策都得过了他的眼才能下发，于己不利的事，宿明绛不会让它有传出宣泰殿的可能性。

储翊和萧北尧离开，宿明绛现下也没有和鄢昭独处的想法。

“洛长川待会进宫，你好好用药解毒。”

宿明绛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只留鄢昭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宿明绛难得不用处理政事闲了下来，便打算解决一些一直没来得及解决的事。

比如，黎九清。

他骑马出了宫门，往一个熟悉的方向而去。

锦刃还是那个锦刃，大门处的一应布置都和记忆中的没什么差别。

鄢昭醒来后，柳誉解决完余姚总督也回到了锦刃，不知是否得到了对方的什么命令，总之他还是如从前一般，本本分分地当着自己的锦刃左使。

“王爷。”柳誉得到消息，站在锦刃门口相迎。

宿明绛下马，“黎九清现在关在哪儿？”

柳誉立刻回话，“地下三层戊区十二间。”

宿明绛对诏狱熟得很，不需要人带路，所以擡脚就直接往里走。柳誉两步跟上去，“还有一事，王爷。”

“说。”

“俞大人府上的公子来过几次，想要探视罪犯，属下没让进去。”

“俞言之？”宿明绛哼了一声，“不论黎九清如何，他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可惜宿明绛这样的性格，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他厌恶一个人时，便会连带着厌恶同他有关的一切，是不会因为俞言之的情义而心生怜悯的。

“他既这般念着黎九清，那回头便将黎九清的尸体送过去给他，也算是本王全了他们这一番知交之情。”

柳誉垂眸，“属下明白了。”

让俞公子亲眼瞧见好友的尸体，远比只是听闻死讯要令人更加痛苦。

诏狱的地下三层，是见不到一丝光亮的，甚至连烛火都吝惜点燃。

直到宿明绛站在入口处，柳誉在他身后轻轻擡手，负责灯烛的锦衣使拨动墙壁上的机关，整个空间才瞬间亮起。

刺目的光芒叫常年处于黑暗中的犯人们惊醒，一个个都爬到了牢门口伸长脖子看着。

谁，是谁来了？

被关在地下一二层的人是需审讯后定罪的人，而被关在地下三层的，则是那些无法定下罪刑但也不能放离的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会不见天日地待在这儿。

锦刃不会刻意要他们的命，会保证基本的吃食，可也不会花费心思保他们的命，要是有想死的心，绝食或者撞墙咬舌都不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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