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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特别篇·东城卫那些年可忆不可追的惨烈成长史·上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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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特别篇·东城卫那些年可忆不可追的惨烈成长史·上篇

所谓少不更事,约莫是单纯无忧不知世情,也许是在保护之下,对这世间污浊毫无概念,年岁太轻,拥有的不曾知晓不知珍惜。旧忆如窗,推开一段段斑驳时光,是再难踏足的世界,连绵裹挟着幼时最温暖的梦,一去不还。

——题记

(1)

那一年我五岁。

在那些分崩离析朦胧不清的记忆碎片之中,隐约有高大的身影半蹲在我面前,他厚实宽大的手掌轻轻复上我因长久训练而被汗水浸湿,湿漉漉的额发,即使隔了这么多年的光阴,我仍然能够记得那份温暖。

他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那笑得温和的男人。

是我的父亲。

许是因为他离去之时我真的太小,有关他的记忆实在太少。我只记得,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男人,温柔,且强大。

呼延觉罗家是铁时空首屈一指的白道异能家族,我出生之时,他已接手呼延觉罗家族的所有事物,更兼当时白道局势不稳定,父亲作为白道公职人员,他很忙,非常忙,忙到我和母亲往往一个月都见不到父亲一面。

但这对于一个五岁之前只知道和小伙伴疯玩,五岁之后忙于训练的孩子而言,并无太多影响,最多偶尔我会想起我那不知在何处出任务的父亲,懵懂地憧憬崇拜着他,然后偷偷在心底许愿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他那样的人。

对母亲而言,这对她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我的母亲也是出生于战士家族的白道高阶异能行者,据我现如今能够查到的资料显示,我母亲没嫁给我父亲之前,是个强悍到以一敌百的真·女汉子。十八岁时便单枪匹马以一柄名曰魔灭的软剑生生灭了叶赫那拉家鬼灵人偶军第一分队,群魔身死,一战成名。

她嫁给父亲那年刚满二十岁,而我诞生于他们成婚半年之后。

这中间的时间差,一直到我长大之后,才隐隐明白其中的端倪。

只是不知为何,资料记载中那样英姿飒爽的母亲在我幼年时身子极弱,吹风都可能会咳嗽甚至着凉,但母亲依旧能把家族事物操持的井井有条,她也会在平淡的日子中在我不在的时候做些她喜欢的事情。

比如煮茶插花绘画以及……缝纫。

……我并不是很想回忆起当年被母亲笑眯眯地强制穿上她做的女装的感觉。

至于在与父亲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中,父亲似乎最喜欢揉我的头发,单手将我搂在怀里,捏着我的脸,笑看着我。

他曾经问过我有没有什么梦想。

——我想当一个像父亲一样的英雄。

还很年幼的我想了很久,很认真地这样回答他。

他见状只是笑,将我抱在怀中,指着呼延觉罗家本家宅院外,那俯视可见的万家灯火。那是现代化的都市,人群息壤,生命交错横流生生不息。

父亲说。

——你要当一个战士。

其实那时候的我不是很懂战士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但父亲笑着望着我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原因无他,我想看到父亲满意的神色,听他夸我。

而父亲那时只是浅笑颔首凝望着我,哑然失笑。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有些事情的到来永远令人措手不及。

铁克4048年。

叶赫那拉家再一次举兵进攻白道。

我的父亲上了战场。

出征前夜,格外寒凉。父亲将因天气亦或是情绪不佳犯了喘病服了药的母亲揽入怀中,沉默无言。我不记得那夜父亲和母亲说了什么,最终母亲夺门而去。

父亲望着她的背影,垂眸不言,良久,才看向我。

他说。

‘终有一天,我们修,会成为一个勇敢的战士……你比父亲天资要强,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比我更好。’

那言辞似笑,亦似叹惋,满是苦涩。

只是可惜。

我还不明白之时,人生便以一种我全然无法接受的方式,打破了我一直以为会既定下去的轨道,倏然失控脱节,迅猛自高空跌落,猝不及防间摔得粉身碎骨。

——白道与叶赫那拉家之战,白道胜了,然而父亲为了护着当时的白道之人……死在了那场血腥厮杀的战争中,是与那叶赫那拉家鬼灵人偶军统领同归于尽。

彼时正是隆冬。

父亲身死的消息传入呼延觉罗家的那一日,身边缟素比那弥漫覆盖刺得人眼痛的雪白还要晦涩灰暗。

长老们错愕。

家仆们惊慌。

而本就身体羸弱的母亲,在听闻这个消息时,情绪激动之下,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直接晕死过去。

那个冬天,整个呼延觉罗家族都笼罩在浓浓的悲伤之中,愁云惨淡哭声连连,四处弥漫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家主身死,除了伤悲,家族势力重新洗牌,权利更替与丧礼事宜几乎同时进行。

从未停歇的训练停了七日,我换上丧服看着满室缟素,窗外是灌入的飘雪,满眼皆是凄哀。

耳边有沉痛的祭奠文稿。

母亲素白着面容,沉默不语。

父亲的战友们红着眼眶,说着那些过往。

望着那已成碑文的名字,眼中滚落的泪水,世界从模糊到清晰,它以一种痛彻心扉的方式,让我记住了什么是死亡。

父亲离去后。

随之而来的是家族权利的更替。

那些曝露在阳光中的不堪令人作呕,但他们是最真实存在的丑陋。

作为嫡系唯一的血脉,纵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想要真正继承这个庞大的家族,其中诸多艰难龃龉也非旁人所能想象。

母亲的手段背景稳住了家族躁动的人心。

长老们坚决拥护与我,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于是我正式成了呼延觉罗家的少主,纵然我仍是那群孩子们口中嬉笑嘲弄没爹的可怜鬼。

我开始沉默,我开始明白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去守住一些自己想要守住的人或物。我不能再依靠着别人。

我也想,用我自己的双手,去护着什么人,什么事。

至少,护住在风雨中保护着我的母亲。

可是,还没等我长大到有为母亲遮风挡雨的能力,她的身体却再也撑不下去了。

一场冬雨诱发了她身体的暗症,从大长老哪儿得知母亲病危的消息,当我气喘吁吁泪流满面地跑回母亲病床前时,母亲已是奄奄一息。

那握着我右手的干枯苍白的手无力至极,甚至能够看到那上面分布的血管。

她苦笑着对我说。

——

战死沙场,白骨黄土。

几乎是每一个战士不可避免的宿命。

可是,阿修,母亲还是希望你能幸福啊。

无力垂下的手,缓缓合上的眸,枕边滚落的泪。

她终究没有熬过这场隆冬。

忘了当时是怎样绝望地扑在母亲的床边嚎啕大哭。

父亲的葬礼流程尚未完全结束,我又亲手料理了母亲的丧事。

将他们合葬,在他们坟头捧上一捧新土。

东风刮过,那黄土随风而逝。

……

(2)

我是a chord。

不要问我姓什么,作为一出生就家族全灭的倒霉鬼,这个姓氏说实话真的会给我带了巨大的阴影。因为我家和呼延觉罗家族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我从小就被呼延觉罗家收养,和修算是竹马竹马吧。

我们从小就认识,一直以来都是玩得很好的小伙伴。

我自认为一直到修五岁之前,我都是除了伯父伯母外最了解修的人。

但是,五岁之后……

我始终记得那天我兴冲冲地捉着刚抓到的金龟子想要去找肯定还在艰苦训练的修炫耀,却不曾想刚回到呼延觉罗家族本家,便看到门外高高悬起的冥幡。唇角的笑僵了,自前来吊唁的人流中猛地冲进去,满屋皆是缟素。

修和伯母跪在灵堂之中。

棺椁是无声的丧讯。

手中的金龟子掉了也没有察觉,望着那恍若梦境的场面,我完全无法置信眼前这一切。

开玩笑的吧,那么强大的伯父,怎么会……

我并不是个没有良心不知好歹的人,虽然我和呼延觉罗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我很清楚伯父待我很好。他是个温柔又细致的人,凡是修有的东西我都有,伯母也很体贴,对待我从不似对待客人那般看似亲切实则疏离。她对我和修的教养方式近乎完全相同。

就连呼延觉罗家的训练,她也问过我愿不愿意和修一起参加。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懒虫,我只陪修去参加过一次,就受不了那高压强度没用地落荒而逃了,那时听着背后的修气恼地呵斥着自己没义气,我还颇有些得意洋洋,心想幸好自己没投胎生在这种鬼家族。

平白无故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看修五岁之前那圆鼓鼓的样子,和现在瘦骨嶙嶙的模样作对比,就能看出来他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可是在这一刻看着修那样无力的背影。

我很想帮帮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他,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感浓郁得近乎窒息。

可是我又能帮得上他什么?

是这弱鸡的异能指数还是只想着玩乐的孩童心性?

无力感像那深海沧流湮灭一切,我近乎茫然地看着着四周,眼中有微凉滚落,坠于风中。

我第一次懵懂地审视着自己。

得出的结论竟是空无一用。

我,a chord。

真的,一无是处吗?

……

(3)

咳咳,那个,我是戒。

鉴于我和冥还有镫也算是自幼相识了,他们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这次番外,我们三的部分,就由我一个人承包了。

我们三人第一次遇见修,是在白道异能署的分部训练营中。

那是我们初次踏入白道异能署,哪怕只是分部,也足以让我们激动万分。我们是通过白道铁克禁卫军选拔来到这里集中训练的。

一月光景训练。

月末比试。

只留三十人。

都是万里挑一的强者。

彼时他坐在一个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一本陈旧的古籍。他眉目内敛沉静无声,与周围人唧唧喳喳的激动格格不入,竟似形成了鲜明对比,便是身处同一空间,也像与旁人处在两个世界。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

平静到衬托着同样挺开心的我们三个人,像三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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