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谋(1/2)
筹谋
昔日年少懵懂,立于风中,白雾茫茫,终是不同路。
——题记
灸舞来到银时空的时候,已步入秋季的银时空是一片灿烂的金黄色,层簇落叶已燃烧了最后一次生命,归于尘土,伴随行人来往,车辙滚动,零落成泥。
灸舞望着这秋日高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来做这棒打鸳鸯一事的灸舞表示自己很忧愁啊。
这样的日子,他本来应该吃零食日常翘班的啊,但如今随着修出事,已经插着小翅膀消失不见了。
想到这时候修应该已经被流放去了钠时空。吃着九五科技研究所出品的不仅外包装没有任何图案就连吃上去也淡而无味的洋芋片,灸舞的心情更是复杂。
不知不觉,距离修接受审判已逾一月。
因白道刻意封锁了消息,外界暂时还没得到修被流放之事。只是灸舞很清楚,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一旦这消息泄露,修昔年那些仇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到时候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想想昨夜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不,应该追溯到那个雨夜他带修去那些被废弃的时空之时,与他的谈话。
那天晚上,他除了告诉修继续和孙尚香在一起,会给她带去怎样绝望的未来,还和他说了另外一件事。
灸舞之所以会在那天去找修,是因为那时监察司的人已经盯上了修。盟主权力至高又如何,他不可能没有理由地去包庇自己手下的人,监察司的人已经把资料呈现给了他,而他作为盟主,必须要秉公办理。
说实话最初听到他们控告修的罪名以及看到这堆资料的时候,灸舞是有些惊讶的。
但是仔细看了内容之后,他笑了。
因为监察司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嗯,让人讨厌的存在,倒不是说因为他们执行监察职能,而是他们无事生非野心勃勃,内里成员对其他人的正常工作没事都要鸡蛋里挑骨头,打着我也是为了白道好的口号,还自以为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心思,这般行径着实令人反感。
而他灸舞不才,长得可爱又有能力,出身正统,不同于乱世那些地位不稳的君主,他这盟主宝座稳如泰山,明里暗里追随他的人不计其数,当然,这样也就造成了一定的利益冲突,而令人头疼的是因为政治理念不同,不提那些两面三刀假模假样,明面上绝对服从他事实上却有事没事就使绊子的某些白道家族,就是追随他的人还分为不同的派别。
如今的白道随着时代进步,早已不是古时候那种君主说一不二的年代了,就算他是盟主,他的话也只是在大多数情况下有用,在这个民主人权至上的时代,若是遇到争议了,还要召集各方势力一起商讨,尽量做出大家都满意的裁决。
说起来他这盟主当得也是够心累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不都是责任吗?
咳咳,跑题了,他只是想说,在这种情况下,彼此势力互相制衡,监察司那些人既然想要害修,就不可能让任何人抓住他们明面上的把柄,为了规避风险,他们不大可能派人去银时空专门盯着修的动态,因为他们很清楚他手上有九五科技研究所。
铁时空的最高科技一直掌握在灸亣镸荖家族手中,九五科技研究所的水平绝对走在时代巅峰,若是被他发现他们暗中监视修,只会反被他拿此事来做文章,打压他们。
没有良好的技术支持,又不能近距离跟踪,事实上他们甚至都不清楚修在银时空的任务是什么,最后送到他面前的证据,也是……嗯……
他都有些佩服他们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扯到修破坏时空秩序,嗯?还有跨时空恋爱?看着这不知是什么垃圾技术,高糊得说是两个男人都会有人信的相片。
灸舞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这完全是歪打正着正好戳中了修犯的时空法了吧。
尽管这种证据无力又苍白,但在和监察司司长一番商业互吹假笑扯皮过后,心中已有主意的他还是风尘仆仆跨时空来找修了。
一向很讨厌麻烦,对白道各项条例烦得要死的他拿着那堆垃圾照片,以及他让司法部部长开具的没有他盟主印玺目前等于一张废纸的传票,有意识地把这件事的严重性放大,和修说着如今局势,甚至还极为难得地耐着性子和他分析利害。
他的目的是让修现在就和他回去,至于刘备,金时空的医疗水平尚可,刘备虽未全然康复,却也已然苏醒,中间稍微操作一下,完全不是问题。先把这件事解决了,不被监察司抓住把柄,然后再好好调查一下银时空的事情。
事实上,虽然之前他也怀疑是修在银时空使用异能,或者是跨时空恋爱导致了这个时空的扭曲幅度正在变大,各项数据都濒临正常范围的临界值,可是后来他九五科技研究所最新更新的天魔勘测系统勘测到,真正导致时空扭曲的似乎是不知从何处开始,正在浓郁的魔气。
毕竟他也不想吐槽什么,果然没有能够用恋爱毁灭一个时空这么骚的操作吧。
但天魔勘测系统目前还在试行阶段,原先的魔性勘测系统检测出的银时空魔性浓度正常,故而天魔勘测系统不能全然相信。
作为盟主,他必须兼顾所有不定因素。
然而他说得已经这么清楚了,修沉默了许久,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有的时候灸舞不得不承认,修真的是个狠人。
不只是对他手下的那群兵狠,对他自己更狠。
白道监察司积弊已久,昔日因诸多因素利益倾轧,灸舞轻易动不得,造成了如今白道职能处处受限的形势,以灸舞盟主之尊,却也颇为忌惮可见一斑,而想要打压他们的势力,不说连根拔除,至少要将其收归正统,就要让他们先做出些不可挽回之事。
正所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而要让监察司那帮老狐貍觉得再没人能够和他们正面硬扛,不会有比他铁克禁卫军东城卫团长下台更好的做法。更遑论他手上还有他们渴望已久的白道铁克禁卫军的军权。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
灸舞见修那样冷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仅只是被褫夺身份,他们指控你的罪状,都是最严重的时空法条例,他们想让你死。”
那时微雨连绵不绝,面上身上都是雨水的少年低垂着头,须臾,竟是笑了。
“我知道,可我本身并不无辜,我确实触犯了时空法。”
修对他说,天雷之刑他可受,流放废弃时空,他可以借此去到与银时空毗邻的钠时空,调查银时空的异动,他说废弃的时空并不一定就再也无法恢复秩序,而他也不信自己会这般轻易陨落。
他信了修的话。
所以后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修和他心爱的姑娘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不曾,便天各一方,回到铁时空,被带回白道审讯室。
他们问他在银时空的经历。
问他在银时空是否用过异能。
问他在银时空是否和那里的少女相爱。
因摄心术之故,白道审讯者大多数是呼延觉罗家的成员,且不说修是白道最强的审讯者,他不想说的话没人能逼他开口。修是呼延觉罗家的少主,那些人不管是因为家族身份,白道上下属身份,还是对修各种复杂的情感,总之修不回答,他们绝不会问第二遍,除了那群监察司的家伙们。
灸舞在外听着,要不是修还没被定罪,这群家伙只怕连刑具都要上了吧,有诋毁那姑娘的人,说什么男女大欲可以理解,团长大人玩玩就好,何必把这种轻浮的女人放在心上,苦苦维护着她,不如坦白从宽。
纵然修仍是不言,但即便是隔着门,灸舞都能感觉到修的恼怒,在上位者强大的威压下,那些家伙们终于不敢再开口说些浑话。
灸舞沉默叹息,只希望能尽快把白道这些龃龉都给清理干净。不然他觉得,本来支撑时空磁场就够累的了,再被他们这样折腾着,他别比他老爸还早见上帝。
然后修好不容易熬过了白道冗长的审讯,又被呼延觉罗家的人叫了回去。修回去后会面对什么灸舞不用想都知道。
审判那天。
灸舞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站在那被告席上,面色沉静无悲无喜,他的那些亲人们坐在旁听席上,脸上纵然有担心,更多的却仍是痛心疾首,灸舞不知是何心情。
监察部的指控咄咄逼人。
检察官出示所谓的证物。
修的律师想要开口为他辩护。
以及……修那样云淡风轻地承认罪责。
他闭上眼不忍再看,满心冰凉。
有时候灸舞觉得,自己和那些自私自利的监察司的人也没什么不同。他们不择手段是为了他们的利益。而他不择手段牺牲一个无辜者,是为了他必须顾全的白道。
因为他是那高高在上的白道盟主啊。
盖上盟主印玺的那一刻,是他亲手定了修的罪。
是他允许了那群人对修下手,是他亲眼看着那一道道天雷打在修的身上。
是他看着修浑身是伤鲜血淋漓跌落尘埃甚至毁了容貌。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啊。
是一直以来始终支持着他,在他疲劳难受之时,沉默不言地为他分担的人。是他可以无条件无理由地将后背交托的战友。
灸舞苦笑着。
他亲眼看着已然昏厥的修被打入地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