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谋(2/2)
他去看他,修身上甚至还残留着天雷,蓝紫色的电流不时的噼啪微响。意识朦胧半昏迷的修在他进入牢房那一刻下意识地警惕地睁开了眼,唤他盟主。
那床上过脏过凉,他便坐在同样不曾有多干净的地上,倚靠着床沿,双眼半张半阖。
灸舞并不嫌地脏,陪他坐在地上,将一瓶伤药递给了他。
修甚至连说声谢谢的力气都没有了,颤抖着手,将那苦涩的药水一饮而尽。
他问他:‘后悔了吗?’
他似是因为伤重,一开始没听清,在他准备在重复一次时,迟钝得才反应过来,缓缓地摇了摇头,用那沙哑的支离破碎的嗓音,低低地笑着,道:‘不后悔。’
被天雷击中的左脸焦黑一片,暗红色的血肉清晰可见,看着就疼,他居然这样还能笑出来,那画面实在太过刺激眼瞳,灸舞于心不忍,侧过了头。
‘你的神风匹克呢?若是有神风匹克撑着,你不至于会伤得这么重。’
修垂下眼帘,并不言语。
灸舞见状,心中已有答案。
‘我是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们谈恋爱的人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的吗?你明明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神风匹克可以护住你的心脉,一定程度上减少你的异能消耗,你还把这个给她,你就这么喜欢她?’
灸舞无法理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傻瓜,这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护着另一个人!
未及开口,修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因先前的药物作用吐出一口淤血。灸舞的药效果极好,虽不至于能够白骨生肌,但却也能加速内伤愈合,体力在缓慢恢复。待修稍稍喘过气,便见灸舞无奈地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排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他知晓这些全都是伤药。
‘盟主,谢谢你。’修的声音虚弱沙哑,听得灸舞紧蹙眉头,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一个月来听到的最难听的声音。
顿了顿,修望着前方那虚空,又道:’我,欠了她很多很多。我答应过她离开前要给她打最后一通sian的,也答应过她绝不会取下三珲七珀戒,可我都没有做到,我甚至亲手取下三珲七珀戒交给了刘备,我宁愿她恨我……’
修喃喃自语,似是在回答盟主,言语间的苦涩之意便是未尝情爱的灸舞都觉心酸。
“你知道现在整个白道都在好奇那个你死都不肯说出名字的女人是谁嘛?你这样算是怎么回事,拍八点档吗?你别说,你现在这样还真挺像是八点档狗血剧中被人抓奸了的亡命天涯苦情女一样,还贞洁烈女样死都不肯透露情郎的名字。”
灸舞开着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须臾,又道:“我们铁时空的女孩子不好吗?就说我们白道总部吧,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孩比比皆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下也有好几个颜值高能力强的。我又不是那种禁止办公室恋爱的老古董,你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别的时空的姑娘?”
灸舞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问题。
他自认他白道的考核标准也是很高的吧,能入总部的妹子实力不用说,颜值大半也都是一顶一的能打,虽说他心如止水弱水三千唯爱零食,但是天天看着她们在眼前晃悠也觉得心情舒畅,而修……
灸舞是真不明白,修不谈恋爱就算了,为什么一谈还能来场轰轰烈烈的跨时空恋爱。这是明文规定绝对不能触碰的时空禁令,就算他是盟主,想要帮修脱罪也不容易。
‘……我也不知道,在遇到她之前,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那样爱着一个人,而当我发现这种情愫之后,一切已不由我控制……’
灸舞长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跨时空恋爱的悲哀。
‘如果我当初没默许你带汪大东他们……’
‘盟主……一切从来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我真的很想很想保护她一辈子,可是,我无法许诺她终身。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既然注定没有结局,何苦再泥足深陷下去。’,我和她的梦,终究是醒了。’
他不曾问完的问题,他给予的是这样的回应。
回忆至此,灸舞又是一声长叹。
他昨夜去找修的目的一方面是给他送药,另一方面则是做戏给那帮人看。
他要去审问这位前东城卫团长,他在银时空的心上人究竟是谁。
得不到答案,修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被流放。
因为虽然修已经定罪,但是修所犯法规中有一条是跨时空恋爱,这种涉及当事人双方的事情,光修一个人接受惩罚是不够的,虽说涉及两个时空之间的外交问题,不能明面上对女方做些什么,但是像私底下的如删去她和修之间的记忆是必行之事。至于其他惩罚,女方作为银时空人,自然是接受银时空的时空法,和他们铁时空无关。
铁时空和银时空不曾建交,所以这中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这也是修死都不肯说出阿香名字的原因。
修以自己的命做赌,除监察司那帮佞臣,以流放为代价,去查时空异动。几乎丢了大半条命,只求他一件事。
——他说,跨时空恋爱,她本一无所知,这不是她的错。他求他帮他保护孙尚香,抹去他在银时空所有与孙尚香相关的信息,亲自去删除孙尚香的记忆。
他知道那是因为他的易容之术独步铁时空,若有心隐藏放眼铁时空,无几人能够认出他的身份。
灸舞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念着孙尚香。
灸舞终究是答应了。
A chord戒冥镫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灸舞不想现在对上他们,尤其是a chord。
他深知修现在这情况,a chord看到他肯定要吐槽死他,但a chord口风不严,他不能告诉他实情,至于东城卫另外三只,算了吧,和修一脉相承的演技差,他要是说了只怕这三人也装不出现在这真情流露的担心,到时候被外人看出了破绽,倒白瞎了修受这番罪。
‘审讯你的任务,我揽下来了,出去后我会对别人说你还是没招,你知道流程的,你一日没有说出孙尚香的名字,就结不了案,你暂时也还不用被流放,趁这段时间好好养伤,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来给你送药,东城卫那几个我也允许他们探监,他们会给你带来其他的生活用品……你的脸,自己多注意些吧,这段时间我不好找黠谷医仙来治你,你也别不把自己的容貌当回事,万一哪天你还有机会见到孙尚香呢?到时候她别被你这幅尊容给吓跑了。’
灸舞起身就要离开,已经到了门口,却是不由地驻了足,回头望向修。
‘你有没有一次,哪怕一瞬间,想过带她离开?X轴就有十二时空,更别提Y轴的时空,还有其他象限……失去秩序的时空有,还未建立起新秩序的时空也有许多,你……’
‘不曾。’
灸舞看着那灿烂的满树秋枫。红枫在一片金灿灿的叶片中,如那似血残阳,幽幽的晕染开一片暗沉的浓烈的色彩,不强烈,却窒息。
耳畔是离开地牢前,他所说的话。
浅淡如风,几不可闻。
‘她是江东孙家大小姐,而我,是呼延觉罗·修。’
今日这阳光可真是刺眼啊。
灸舞笑着笑着,心中沉甸感愈发难以疏解。
不知不觉间,按照九五科技研究所的指示,他已来到了那江东孙家大宅之外,易了a chord容貌的灸舞从远处便看到这笼罩于葱茏绿植中的木质房屋,随着慢慢走进,他纯粹的纯白道异能有一种无形中被压迫的感觉,像是纯白道异能与魔气最本能的原始敌对感。
灸舞微微蹙眉,有些讶异。
正要去找人,却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笑盈盈的轻灵嗓音。
“铁时空的灸舞盟主,初次见面,不打个招呼吗?”
猝不及防被点名,又见对方连自己的身份都知道了?
灸舞略有些惊讶,随后唇边扬起招牌式人畜无害微笑,转身,望向声源。不远处,一扎着斜马尾身着黑百格子披风的姑娘正坐在秋千上,微笑凝望着他。
那少女一张娃娃脸,纵然笑得灿烂,但大眼睛中盛满了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眸光与其说是清澈,更像是某种算计。
“你是?”
少女闻言一笑,脆生生地答道:“江东,黄月英。”
……
阿香已然抓到了那些流窜在外的许贡的死士,修曾经教她的招数她在抓这些死士之时用上了不少,虽说抓人过程中也受了不少伤,但是看着那些被五花大绑,颓然跪在地上,因卸了下颌无法咬舌自尽的死士时,纵使有难言的报复快感充斥心扉。
阿香仍是没有一丝开心,她满心悲凉。
她将那群人丢进江东军营,在强辩团和孙权错愕的眼神中一言不发沉郁地转身离开。
阿香看着军营外那苍茫的天际,茫然地捂着胸口,此处前段日子没由来的剧痛早已平复,现如今却是一片异样的空荡凄怆。心绪复杂之际,阿香却倏然收到了黄月英的sian。
她约她去她家后面的自然公园相聚。
阿香与黄月英虽然幼年有些交情,但向来联络很少,不知黄月英心思的阿香怔愣片刻,还是决定去赴约。阿香到时,灸舞已经走了。
黄月英邀请她在旁边新搭建的另一个秋千上坐下,两只小手握着秋千的绳链,冲着阿香笑得灿烂,颇有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孙尚香,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帮你挡下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