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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可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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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可能

圣旨已下,大婚之事已然成为既定事实。

温去病没有第一时间入宫去找钟一山,而是去了海棠的府邸。

他得到消息,舒无虞刚刚离开皇宫东门。

可皇宫距离海棠府邸要比他世子府远的多。

此刻站在石阶前,温去病亲叩府门。

待里面的嬷嬷过来开门,温去病直接叫毕运点了嬷嬷。

一共两个嬷嬷,皆被毕运封住xue道。

后院宅子里,温去病推门而入时,海棠正在铜镜前顾影自怜。

许是没想到温去病会出现在她的闺房,铜镜里,海棠美眸轻闪,涟漪微荡……

铜镜前,海棠强自控制住内心的慌张跟惊喜,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棠以为我便是将府邸落在世子府旁边,世子也不会再入一步。”海棠转身,直面眼前男子。

一次次打击,一次次绝望。

海棠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只要看到温去病,她的心就会软,就会疼。

“周皇已下圣旨,将阿山赐给舒无虞为昭阳王妃,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很愤怒,温去病原本不想来。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海棠垂眸,绕过妆凳走到桌边,茶水温热,她倒了一杯推过去,“眼下这大周皇城似乎没有谁不知道,世子喜欢钟一山,奈何钟一山喜欢的是权力,比起韩国世子哪怕是天地商盟的盟主,舒无虞都是钟一山最正确的选择。”

“舒无虞喜欢你。”

温去病并没有怒怼海棠,而是浅步走到桌边坐下,瞧了眼身前茶杯,“舒无虞曾与本世子说过,叫我离你远一些,我很好奇,你们之间走到哪一步了?”

面对自己最爱的男人,海棠根本无法启齿自己与舒无虞茍合。

每每在床 上 放浪形骸的时候,她总是会把舒无虞想成温去病的样子,如此她才能忘我,才能纵情。

海棠一直都坚定的以为,她这样做不算背叛,她的心,依旧纯洁。

“世子说笑,昭阳王身份高贵,我不过是昭阳殿婢子的女儿,如何攀得起那样的高枝。”海棠刻意坐到温去病旁边,“世子既然愿意坐下来与海棠说话,那我们可不可以……冰释前嫌?”

“如何冰释前嫌?”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温去病会觉得海棠的靠近,叫他难以接受。

哪怕海棠只是坐在他身边,他都无法形容那种本能的厌恶,尤其此刻,海棠的手落到他胳膊上,似是无意摩挲。

“纪相不辞而别,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温去病从来不是刻薄的人,因为他刻薄起来不是人。

他哪怕曾经对海棠如亲妹一样呵护,但现在,海棠打破了他们之间曾经存在过的亲情。

温去病带着火气来的,他恨海棠不入正途。

再者,如果不是海棠,这世上根本不会有舒无虞。

如果没有舒无虞,他的阿山何致于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海棠可以做错任何事,温去病都能宽恕,唯独钟一山是他的逆鳞。

不是不能碰,但要付得起代价。

海棠落在温去病手臂上的玉指微顿,“这里没有纪相,只有你我,世子且想想,待钟一山嫁入显庆殿便是昭阳王妃,届时他与舒无虞‘连理情深’必会合力御敌,我是舒无虞的婢女,世子又希望钟一山能过的好,如此我们四人还有什么理由内斗,顾清川就在皇城,只要我们心齐,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温去病知道,时间到了。

他没有立时反驳海棠那所谓的‘美好’,亦没有拒绝海棠靠近。

“海棠。”

温去病侧眸,看向几乎倚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子,清眸微动,“如果你真喜欢本世子,去找舒无虞,让他到周皇面前恳求周皇收回成命,好吗?”

海棠震惊看向温去病,片刻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不好……不好!”

她腾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狠戾低吼,“钟一山,钟一山!你眼里心里就只有钟一山,那我呢!明明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相信舒无虞也为你做了不少事,他既然那么喜欢你,你便与他双宿双栖,本世子去找我的阿山,明明可以皆大欢喜的结局,你为何定要守着那份卑微的执念,你该明白,本世子只把你当妹妹,你便是这样风情万种的靠过来,本世子对你仍然没有任何兴趣。”温去病冷漠看向海棠,字字句句透着无奈。

“没有任何兴趣?那这样呢!”海棠被温去病激怒,她突然扯开 肩头华衣露出雪白颈项。

换作以前,海棠洁身自好,断不会做出这种玷污清白之 举。

可有些事哪怕只做过一次,便似将过往坚守的自尊跟清誉全都扔到地上,碾成渣子,根本捡不起来。

看到这样的海棠,温去病无比失望。

他忽然明白纪白吟为何要走,也终于明白,他救不了自甘堕落的海棠。

他救不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纪白吟看到过吗?”温去病忍住怒骂的冲动,冷冷看向海棠。

因为知道纪白吟爱的有多深沉跟执着,所以温去病能理解纪白吟为何会在大街上差点儿冻死!

那不是冻了一两个时辰,是整整冻了一日!

“他看到过,可他拒绝了,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明明想要还偏偏装出一副孤高冷傲的样子,温去病,你与钟一山在延禧殿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去过?”温去病皱眉。

“你看看我!我到底哪里不如钟一山!”海棠丧失理智般扯落身上 衣服,与那日在纪白吟面前一样,身上 只剩下 一 块遮羞的红布。

“我才情容貌冠绝皇城,我能为你生儿育女,陪你携手天涯亦或权倾天下,我才是真的爱你,钟一山能为你做什么?他只会把你当成走向王权富贵的踏脚石!”

这一刻,海棠想要得到。

哪怕舍了脸面跟尊严,她只想得到这个男人!

“海棠,如果舒无虞站在这里,我们两个你只能选一人,你会选择谁?跟我走,还是舒无虞?”温去病无视海棠如凝脂般的肌肤,淡漠无温的目光里透着绝顶的失望。

这失望,他根本掩饰不住。

“你该知道答案,如果你肯带我走,哪怕天涯海角我都会跟在你身边,毫无怨言……”

就在海棠落泪表白的时候,温去病背后出现一人。

“那本王呢?”

是舒无虞。

温去病故意叫毕运封了两个嬷嬷的xue道,就是想让舒无虞毫无阻碍又不动声色的走进来,瞧瞧这出好戏。

“你怎么……”海棠震惊看向舒无虞,惶恐之余赶忙捡起地上的衣裳遮挡。

温去病面无表情看向海棠,“告辞。”

直到温去病转身,海棠方才恍然,“温去病,你是故意的!你算计我!”

温去病没有否认,他算计了海棠,还有舒无虞。

因为现在的他,很生气。

其实那些卑劣的,龌龊的,甚至难以启齿的鬼祟伎俩谁不会呢!

欺负别人不会用?

别人只是不屑用。

若真用起来,还指不定谁用的更好。

就在海棠想要抓住温去病的时候,手腕被舒无虞狠狠攥住。

温去病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窗棂处头也不回的温去病,海棠再度落泪。

她的心透凉且冰冷。

在此之前的温去病,哪怕自己做再过分的事也不会反过来算计她,可这一次,明显就是算计!

温去病曾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现在一辈子还没到!

“海棠。”舒无虞眼睁睁看着海棠的目光随温去病的身影一刻不移,心如火烧。

直到温去病的身影淡出视线,海棠方才转眸,满溢泪水的眸子冰冷无温,“放手!”

奈何海棠如何能挣脱,舒无虞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是不是他叫你走,你便舍了一切跟他走?”

“这与你无关!”海棠单手用衣裳裹起她露在外面的肌肤,眼色冰冷中透着极度的厌恶,“我让你放手……”

“本王不放!”舒无虞怒极,另一只手猛然叩住海棠雪颈,狠狠用力,迫使海棠身体急速倒退,双腿踢中床榻,整个人倒在床上。

“呃……”

脖颈传来紧捏的痛楚,肺腑空气骤然稀薄,海棠脸颊青紫,呼吸变得极为艰难。

未及海棠挣扎,舒无虞陡然俯身,激烈的吻带着惩罚的味道,狠狠落在海棠唇上。

血腥味儿骤浓!

舒无虞吃痛之际,猛然挥手扇向海棠。

啪……

啪……

就在舒无虞手掌落在海棠脸颊的时候,海棠的巴掌也扇在舒无虞脸上。

房间里霎时沉寂,空气几欲降至冰点。

海棠唇角流下一丝血迹,却也分不清是舒无虞的血,还是被舒无虞扇的过重,齿间溢出的血。

舒无虞脸颊亦是火辣辣的感觉。

不管有多愤怒,舒无虞终是低头,“海棠……本王不是故意……”

就在舒无虞伸手想要抹掉海棠唇角血迹的时候,海棠猛然起身用力推开舒无虞,睚眦欲裂,“我海棠已经一无所有,想要鱼死网破那来啊!”

看出海棠动了真气,舒无虞强忍心中委屈,“海棠,本王想活,我想我们一起活。”

“一起活?”

海棠抹过唇角,目光幽冷,笑容阴蛰,“娶了钟一山,只要你娶他,我们就一起活!”

“海棠!你真不在乎本王娶别人?”

舒无虞心痛看向眼前女子,“到底本王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我只在乎,输还是赢!”

海棠面容扭曲,先是被心爱的男人算计,又被眼前这个冒牌货甩了巴掌,她最后的自尊跟所谓的羞耻心,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现在,只想赢!

舒无虞看着眼前他曾暗暗发誓愿意毕生守护的女子,胸口的温度渐渐温凉,“只想赢?”

“只要能赢!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海棠瞪着血红双眼,狠戾叫嚣。

“做本王的奴,你也愿意?”

舒无虞自入皇宫之后,尝到了为主为尊的滋味儿,他知道,何为奴。

“只要你能帮我报仇,帮我叫温去病跟钟一山生不如死,我为你奴!”海棠已经癫狂至此,再也入不了正途。

哪怕是温去病跟纪白吟这样世间绝顶聪明的人,愿意伸出手,亦无法救赎一个自甘堕落的人。

“好。”舒无虞目色冰凉,胸口那团火亦渐渐熄灭。

他终于明白,原来他曾经觉得只配仰望不容亵渎的仙子,原来可以这样唾手可得,“本王会娶钟一山,但是你海棠从现在开始,便是我舒无虞的奴,在床 上,本王叫你学狗你都要学!”

“我学!”海棠赌气,大声吼道。

舒无虞走了,他带着海棠的承诺回到皇宫。

他懂得了一个道理,权力可以得到所有……

自海棠府邸离开后,温去病直接入宫。

他在延禧殿里看到了他的阿山。

厅内,钟一山独自坐在桌边,桌面摆着一张圣旨。

温去病缓步走进去,坐到钟一山身边看到了那张圣旨,“阿山……”

“别劝我。”

钟一山猜到温去病会说什么,可他想了整整一夜,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他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温去病沉默片刻,握住钟一山搭在桌上的手,“我不会劝你,我只会支持你。”

许是没想到温去病如此,钟一山不禁擡头,眼中诧异。

“你想赌到最后,可最后如果赌输就只能嫁到显庆殿,那便嫁。”

温去病有多了解钟一山。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如果钟一山不想走这条路便不会去接那道圣旨,接,便是已经做好战斗到底的准备。

而他之所以会到海棠府邸,就是想撒气。

“你不在乎?”

钟一山刚问出口便后悔了,“我的意思是……”

“舒无虞打不过你,我知道。”温去病这样安抚自己,“他占不到你一丝便宜。”

钟一山哑然失笑,“若我嫁给舒无虞,后果你想过吗?”

“鱼死网破。”温去病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那是战斗的开始。

可既然是他家阿山的选择,那就一起走下去。

只是他预想的,却是另一条路。

殊途同归,结果都是一样。

面对温去病的支持,钟一山忽觉此事委屈了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男人,“届时你该不会嫌弃我是一个嫁过人的弃帅吧?”

“我只会更爱你,是我无能,才会让你落得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阿山,对不起……”温去病紧紧握住钟一山的手,他的道歉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温去病知道,他不会让他的阿山嫁给舒无虞,哪怕拼上整个天地商盟,拼上他自己。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

“我们这种关系,说这些可能是远了。”温去病一直拉着钟一山的手,温和笑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既然得到温去病的理解跟认同,钟一山顿时不再犹豫,他将桌上圣旨收起,转身放好之后看向温去病,“皇上这么看得起本帅,我得不负所望才行!”

“阿山?”

“本帅这便入四营,亲自练兵!”钟一山敛去刚刚那份彷徨跟顾忌,眼中迸射冰冷光芒。

这场赌局,他若不胜,亦要两败俱伤。

温去病没有与钟一山一起离开延禧殿,他在厅内坐了许久,想了很多亦想到了甄太后。

太后放心,您既将阿山托付给温去病,我必舍弃一切。

荣耀,地位,金钱,哪怕是身份我都不要。

我只要,钟一山……

深夜,鬼市。

哪怕大周皇城风云变幻,各方势力暗流汹涌,鬼市却是依旧。

从不见光的地方又何惧无光,本就是黑暗里的勾当早就体会到世事无常。

赖笙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这鬼市里好些卖家跟常客都知道深宅里的那个人,是蛊师。

大家俨然将其当作鬼市里的绝对权威,时尔还会给赖笙送些‘好处’。

鬼市里出来的东西,自是极阴诡之物。

此时厅内,赖笙正摆弄着罐子里刚刚收到的蛇蛊,一条细长如指,浑身长着红白圈状条纹的小蛇正在罐内匍匐。

赖笙将自己左手食指探入黑罐,那彩色小蛇如受攻击般猛然咬住他指尖。

刺痛,骤袭。

可这痛绝非只有赖笙。

与此同时,赖笙将体内千机蛊送入小蛇体内,汲取蛊毒,那些千机蛊在小蛇体内一通嘶咬,而蛇头却被赖笙禁锢在自己指尖,蛇身因为剧痛疯狂扭动,五脏六腑皆被掏空。

待千机蛊回到赖笙体内,黑罐里的蛇蛊已是一具干尸。

赖笙心满意足抽出手指,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鬼市真是个好地方,这里虽然没有苗疆蛊多,阴蛊却是不少,且这里自由,他想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人阻止。

就在赖笙自鸣得意时猛然转身,心下陡寒。

他一直没有离开过正厅,却不知眼前二人何时入厅。

不得不承认,哪怕他是苗疆御用蛊师,但武功真是不敌。

“褚副使……”

就在赖笙开口之际,一阵风起,赖笙尚未捕捉到那人身影,喉颈已被紧紧箍住。

呼吸,骤然稀薄。

“呃……”

骨碎的痛楚使得赖笙面色青紫,眼珠都似要从眼眶里暴出来。

背后,褚隐恭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溪安左臂,为何会有一根红线?”沙哑的声音像极了被敲烂的破锣,银面之下,那双漆黑如潭的眼睛如幽灵,看的赖笙心生畏惧。

“呃……”赖笙试图说话,奈何喉颈挤压太甚,他根本无法呼吸。

朱澜璎突兀松手,一袭黑色大氅立于赖笙面前,威严霸气尽显,让人本能想要顶礼膜拜。

“咳咳咳……”空气涌入肺腑,赖笙捂着喉咙狠狠咳嗽两声,半晌后擡头,“你是谁?”

朱澜璎未语,冷目如锥。

“呵,是你叫我救溪安的?”赖笙不知道褚隐是菩提斋的人,自然也猜不到眼前这位,便是菩提斋主。

但他知道,眼前这位,必定是鬼市之主。

见朱澜璎不语,赖笙冷笑,“你们答应会让本蛊师风光回到苗疆,可直到现在为止,本蛊师除了看到你们的利用,丝毫没有收到任何回报!”

此时,一直站在后面的褚隐走过来,自怀中取出两张丝制锦帛递过去。

赖笙皱眉,“什么东西?”

“赖蛊师不敢接?”褚隐擡眸,眼含轻蔑。

赖笙随即接过褚隐手中两张锦帛,打开看时震惊不已。

“这是……”

“七国令之卫、燕。”褚隐走向赖笙,“我们答应你的事自不会食言,前提是赖蛊师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该做的事,你得做好。”

“溪安手臂上的红线,是千机蛊在他体内重塑的筋脉,并无特别之处,你们想多了。”赖笙握住锦帛,“这七国令,是真的?”

“赖蛊师不必怀疑。”褚隐淡声开口,之后退到朱澜璎旁侧。

接下来,赖笙亲眼看到眼前一袭黑色大氅之人擡手,掌心落着一只千机蛊。

赖笙后脑滴汗。

刚刚眼前之人扼住他喉颈的时候,他不声不响朝其掌心种了一只千机蛊,不曾想……

“这样的小伎俩再有第二次,我会让你知道,何为生不如死。”朱澜璎掌心微动,那只千机蛊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赖笙噎喉,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畏惧。

因为他无从解释。

因为,他太弱。

厅内风起,眼前二人倏然消失。

赖笙于震惊中跌在椅子上,心中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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