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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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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

周皇为昭阳王筹备大婚的消息,很快传出皇宫,成为皇城百姓新的期待跟最热衷的话题。

他们并不在乎谁会成为昭阳王妃,皇上那么宠爱昭阳王,大婚时必有特赦跟减赋恩赐,以求普天同庆。

忧国忧民,向来不是市井百姓所要思考的问题,他们只会思考,明日的米还够不够下锅。

夜深,人静。

灯火微澜。

鱼市临近护城河的铺子屋顶,钟一山一袭深蓝色大氅,独自坐在攒尖屋顶上,手里握着酒壶。

他望向远处那条宽阔河面,月光如魅,洒在河面上荡起波光粼粼。

背后传来脚步声,他知道是温去病。

因为没有内力温去病的脚步声很重,钟一山并未在意,他心事,太重了。

“我去延禧殿找过你。”温去病缓身坐到钟一山身边,瞧见旁边有个酒壶,于是拎起来,拔塞朝嘴里灌了口酒,“姚曲的手艺越来越好。”

“皇上颁旨内务府跟司制房,准备昭阳王大婚用度,你觉得,皇上在等什么?”钟一山没看温去病,他望着宽阔河面,当年这条护城河建制的图纸,还有父亲的痕迹。

几十年前的事了。

穆家三代忠良,为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轮到父亲那一辈,两位伯父战死沙场,父亲亦是!

穆挽风替父征战,护卫这大周河山,荣耀至鼎盛。

然后,戛然而止。

“四营兵权尽在你手,周皇不放心,你若能交出一营,此事就能过去。”温去病自得到消息后,私以为暂时俯低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一营能交,余下三营可保?”钟一山转眸,深邃黑目如那河面,隐隐闪动波光。

“阿山,你不能再与周皇赌这一局,交出一营兵权,后面的事我自会帮你。”看到钟一山眼中冷芒,温去病一时心慌握住他手腕,“我们赌不起。”

钟一山手里的酒壶是空的,他喝了整整一壶纯酿,夜风起,微熏的醉意渐渐消失。

他视线重新回到河面上,冰冷如潭,“如果当日皇上没有昏迷,那么奸妃之案……只怕未必会落到顾清川身上。”

“阿山!”温去病被钟一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周皇不会如你所想。”

“不会?”

钟一山转眸,似笑非笑,眼底尽是凄凉,“如果是朱裴麒,他或计不会,可换成舒无虞,今日我若嫁入显庆殿,他朝穆挽风的下场就是我钟一山的下场!”

“阿山!”

温去病知道钟一山醉了,可这醉里又存着几分清醒。

哪怕温去病不说,他亦明白,如果他的阿山嫁给舒无虞,周皇也一样会算计四营兵权,而这算计的底线在哪里,谁知道呢。

自古帝王皆无情,朱元珩是七国之首,大周帝王。

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呢。

“皇上若叫我嫁给舒无虞……”钟一山反拉住温去病手腕,眸间阴冷,“本帅便嫁。”

“阿山,你喝醉了。”温去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要等钟一山清醒时再行相商。

他好歹也是韩国世子,天地商盟盟主,他甚至与钟一山早有婚约,龙干宫里那个人明明知道这一切,竟然丝毫不顾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说怎样就怎样!

那个人已经害他没有母妃,如今想动他的心头肉。

不行。

钟一山知道自己醉了,可他没说醉话。

他靠在温去病肩头,思维无比清晰。

这场赌局不管是他,还是皇上都在咬着牙,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所以,当圣旨出现在延禧殿的时候,他一定会接。

钟一山借着微熏的状态与温去病说这些,只是希望温去病能明白。

他没有退路……

皇宫,扁舟殿。

溪安这段日子过的悠哉游哉,毫无压力。

在他眼里,每一个能睁开眼睛看到蓝天的日子,都是老天爷给他的赏赐。

原本,他早该死了。

殿内桌上摆着一坛纯酿,几碟俞嬷嬷亲自做的拿手好菜,全都是肉。

扁舟殿有钱了,可与周皇醒过来无关,这是溪安的钱。

皇宫乃至朝廷上下,对于这位十八年不曾开口说话,十八年后在龙干宫外一语惊人的皇子,始终没有放在眼里,更遑论心上。

朱澜璎哪怕不是哑儿,境遇亦没有不同。

唯一不同的,便是宫里多了一个溪安。

说回溪安,哪怕有赖笙夜夜为他吊着命,溪安亦知道自己早晚还是要死的,于是他把自己所有赚来的钱,都搁在朱澜璎这儿。

最近也鲜少出去买人偶,没事儿在延禧殿晒晒以前买的那些人偶,省得长毛不好卖。

嗯,溪安想变卖那些‘家产’留给朱澜璎,这样朱澜璎的日子就会过的好一些。

可以每日吃上肉……

扁舟殿内,朱澜璎还是初见时的样子,身形略瘦显得华衣有些宽松。

若说不一样,脸色好些,更俊俏。

“听说没有,钟一山要嫁人了。”溪安住在延禧殿,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便没惦记‘那月’,可消息总能听到一些。

朱澜璎面色无波,擡起酒杯浅抿一口,“钟一山肯嫁?”

“谁知道呢,你父皇……周皇这么大张旗鼓替昭阳王准备婚事,又不明里说他指了谁做昭阳王妃,只背地里放风出来是钟一山……”

溪安仰头,酒喝的有些苦涩,“人心难测,帝王之心更难测,生在帝王家也是你的无奈。”

朱澜璎夹了口菜,“我只不过是住在皇宫里,帝王家……”

“不如我们走……”

溪安看到朱澜璎那副伤心难过的样子,突发奇想想要带他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可话到嘴边,他硬噎回去,“你要不开心,我陪你到御花园走走?”

“我没什么,只是苦了钟元帅,嫁给昭阳王……不是好归宿。”朱澜璎哪怕这样说,可作为菩提斋斋主,他必要让钟一山嫁给舒无虞。

两败俱伤,他才能得渔翁之利。

两败所指乃钟一山跟周皇,至于顾清川,他知道那终将是他更上一步的阶梯。

“温去病真够窝囊的,好歹也是韩国世子,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嫁给别人?”溪安与温去病跟钟一山自苗疆时相识,自然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甚至看到过好几次不该看到的!

真的,要钟一山当真嫁给舒无虞,他瞧不起温去病。

朱澜璎哑然失笑,“七国周为首,韩在最后,据我所知温世子还是韩王不怎么待见的世子,这种情况,你觉得温世子还能怎么办?”

“带着钟一山一起勇闯五湖四海啊!”溪安说的理所当然,“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为家,他们去哪里不行呢!”

朱澜璎苦涩抿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莫说他们不会逃,就算逃也逃不掉。”

“那可怎么办呢!”溪安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朱澜璎听到这里,撂下酒杯,“奉劝你一句,以钟一山跟温去病的智慧,此事我们且旁观,莫多事。”

溪安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跟状况,“若钟一山真能嫁给舒无虞,那还不如嫁给你!”

朱澜璎一向清淡的性子,这会儿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酒,“咳咳咳……这话可不许再说。”

钟一山嫁给他?

莫说温去病同不同意,龙干宫里那位,只怕会先动手杀了自己这个可以威胁到他宝贝虞儿的隐患。

“我又没说错,那个舒无虞我虽没见过,可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货,相比之下……”

“相比之下,皇上哪怕多看我一眼,都觉恶心。”朱澜璎及时阻止溪安再说那些虚妄而不可及的幻想,他举杯,饮尽杯中纯酿。

看到朱澜璎如此,溪安自知戳人痛处,“不说了,喝酒喝酒,管他外面多大风雨!总不致于刮到扁舟殿就是了。”

朱澜璎眼中有光闪过,须臾恢复如初。

就在朱澜璎落杯时,他忽然发现溪安手臂似有一根红线延伸出来。

好巧不巧的,溪安刚好看到朱澜璎的目光落处,下意识收了收袖子。

“那是什么?”朱澜璎皱眉,声音略寒。

溪安笑的无所谓,“苗疆蛊师都有,一根代表身份的红线……不说这个,来,喝酒!”

见溪安举杯,朱澜璎强自压制住心底疑惑,与之共饮。

但朱澜璎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苗疆蛊师身份的象征,他既知赖笙可以为溪安续命,自然多方打听过,倘若赖笙动手脚,溪安身上必会呈现异常。

那根红钱,便是异常……

天地商盟,二楼雅间。

温去病在目送钟一山离开鱼市之后,自己爬着梯子从屋顶下来,之后回到幽市便将自己关在二楼雅间。

他没睡,亦没让颜慈睡。

这会儿雅间里,颜慈立于桌边,困的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前后左右乱晃。

“颜慈。”

桌案后面,温去病并未换装。

一袭白衣,墨发垂落,有月色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那张清俊容颜上,仿佛散出淡淡的光,那双眼,深邃愠冷,神秘莫测。

“颜慈!”温去病见颜慈还在打瞌睡,重声唤道。

“在……在在在,老奴在。”颜慈太困了。

按道理‘人越老、觉越少’,可觉少也不是不用睡,这都丑时三刻了,再加上天地商盟那些琐碎杂事简直不要太多,颜慈表示他真的很累。

“你说,倘若阿山真的要……被迫嫁给舒无虞,本世子如何才能阻止他?”温去病端直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

颜慈揉揉眼睛,强自打起精神,“老奴觉得……”

“韩国世子的身份不足以震慑周皇,那么本世子还能用什么样的身份,阻止这场大婚?”温去病目光直视前方,音色幽冷。

颜慈老矣,他没听出自家盟主的深意,“盟主的意思是……”

“本世子曾有过情窦初开,奈何情深缘浅,而今我认定钟一山是我此生唯一,若我温去病叫他嫁于别人为妻,还是男人么!”淡漠的声音透着极寒,温去病落在扶椅上的手渐渐攥成拳头。

颜慈困的只听到后半句,“盟主是男人……”

“当日天地商盟入主大周皇城,与周皇立下约定,天地商盟不入朝堂,大周朝廷亦不会插手天地商盟任何事宜,井水不犯河水的同时,天地商盟给大周朝堂创下年近千万的国库收入,而今……”

“盟主……”颜慈直到现在也没听明白,他家盟主到底想说啥。

“如若真到那一步,本世子便押上整个天地商盟,且看他朱元珩是不是舍得。”温去病的心路历程走到这里,已是终点。

作为男人,不该叫自己心爱之人受丁点儿委屈。

哪怕是朱元珩,也别想给他心上人委屈受!

“盟主是想用天地商盟……”

“退下吧。”在颜慈终于有所悟的时候,温去病困了。

颜慈,“……”

真的,颜慈之所以还留在天地商盟,纯粹是为爱发电……

圣旨,来了。

在所有人都对赐婚圣旨持观望态度的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这道圣旨至少还能再拖延一段时间的时候,赐婚的圣旨仿若一道惊雷,劈在延禧殿内。

那圣旨写的冠冕堂皇,把钟一山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与当年赐婚穆挽风的圣旨,竟然有九成相似。

不同的是,圣旨上用于渲染舒无虞的笔墨,比当年的朱裴麒多出三倍不止。

这就是周皇的态度。

龙榻上,朱元珩默然而坐,深邃黑目溢出淡淡的冷光。

他在等。

这是他给钟一山的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钟一山愿意拿着圣旨来找他,且交出四营哪怕其中一营兵权,他愿意收回这道圣旨。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丁福复命。

钟一山,已接圣旨。

内室,丁福据实禀报,说是钟一山在接圣旨时没有任何不妥的言辞跟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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